您的位置:首页 > 小说 > 少妇小说 > 只是床伴

楔子

夜晚的台北市区,依然热闹。

徐如茵和曹允英相偕走出餐厅,花了一个月接洽的案子今天终于正式签约,合约带来的庞大获利可以让他们在年终会议上相当风光。

站在夜风中,两人很难得地没有针锋相对。

也许是这一个月来的共同奋战让他们多少培养出了一丝情谊,也许是付出终于得到丰硕成果的好心情,更也许是都处于微醺状态,这一刻两人居然看起来有一丝亲密。

不管什么原因,两人站在冷风吹过的街头,精神却过度亢奋地说不出道别的话,都不想这样平淡地结束今晚。

终于,徐如茵打破了沉默。「今天是我生日。」曹允英漂亮的俊容微讶。「生日快乐。」算不上热络的语气。

「谢谢。」她倒是很习惯了。自从两人打照面以来,他就不掩饰对她的厌恶感,还能说出祝福的话算他「龙心大悦」了。

不过在今晚,她任性地想对他要求更多。

「就这样?」

「不然呢?」他的确是心情很好,带着点难得的放纵。

「跟你要一样礼物?」她抬头,目灿若星,没了平日的平静无波,因酒精与寒风染红的双颊凭添一丝女人气息。

「你说。」他大方应允,即使今天不是她生日,刚签的那份合约也该好好地奖赏她。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曹允英皱起眉,她的意思是……

「就这一晚,陪我行吗?」她没闪避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他。「我想庆祝一下,除了我生日,这合约也有你一份。」

她表面平静,心里早已翻腾不已,等待着他的回答。

「有何不可?」

直到他露出勾人的笑容,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屏着呼吸。

「我不喜欢饭店,到我家?」手心在发汗,脸在发热,她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走吧!」他招来出租车,不让自己有多思考的机会。

这一夜,徐如茵带了第一个男人回家,一起度过了她二十三岁的生日。

他和她,相识一年四个月,原本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从这一天开始改变──

第一章

龙星集团正式上班时间是九点,但位于三十五楼的总裁办公室,秘书室内的秘书跟助理秘书们,通常八点半就会到。

而八点四十五分,特助之一的徐如茵步出电梯。

「徐特助早。」黄秘书朝她颔首。

「早。」徐如茵露出一个笑容,清秀的容貌相当可亲。

「早。」刚来没三天的助秘一脸崇拜地看着徐如茵进入专属的办公室后才回过头。「偶像啊──」

看着助秘夸张的举止,黄秘书也懒得制止了。

「九点一到,记得恢复正常,不然小心你的偶像扣你薪水。」「会吗?徐特助会这么狠心吗?」她不过是表达一下她有如黄河水般滔滔不绝的景仰啊!

「你来三天了,还没看出来吗?」黄秘书没好气地拿公文夹敲她一记,看能不能把这个小助理敲清醒些。

她以为特助那个位置,是软弱女子担得起的吗?

说到徐如茵,龙星集团里有着各式版本的流言。打她四年前直接从美国空降回台担任总裁特助一职,大伙的猜测就从没断过。

听说她是个商业天才,对数字尤其敏锐。在美国求学时期便让上一任总裁看中,延揽她进入美国分公司半工半读,甚至还交给她一间刚买下的小公司,订下年度营业额,算是给予她的考验。

而徐如茵仅花了八个月就达成目标,甚至让那家原本营运平平的公司,成为龙星集团新一代的潜力小金鸡。

这让老总裁相当赏识她,所以四年前他将总裁之位交给自己的儿子后,也将徐如茵由美国调回台湾,成为总裁特助,希望她能帮助儿子坐稳总裁宝座。

当然,还有较为八卦隐密版的说法──就是徐如茵虽然有一点本事,但那些事迹全是有心人士放出来的消息,事实上徐如茵能够年纪轻轻就担任集团要职,只因为她是上任总裁在美国的小情人。

当时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想着新任总裁和这位父亲的情人特助会有怎样的争执冲突;没想到两人关系虽然不算要好,倒也相安无事了四年。更甚者,近两年来,每当总裁出国时,她便暂代总裁职务,受重用的程度教人眼红。

所以又有更新一版的流言,就是徐如茵不愧是魔女,「总裁的情人」这个身分,完全不因为「总裁」换了人而有所改变,而且一定有什么独特的魅力,才能够同时吸引父子二人。

流言、传闻和八卦,四年来从未停歇。

「可是,我觉得徐特助好漂亮,好温柔的感觉哦!」虽然才来上班三天,但小助理对于徐如茵的事也听说了不少,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徐如茵那张脸根本就是贤妻啊!哪可能是情妇,还父子通吃?!

当然也有人连徐如茵的长相都爱酸上两句,说她分明长得清纯可人,偏偏是个连身体都能拿来当筹码的恶女。

他们一定是嫉妒啦!

「只有漂亮温柔,压不住一班主管的。」黄秘书能够在总裁室待上这么久,代表她的道行也不低。

虽然她很清楚徐如茵的个性与能力,但很多事不是光凭她一张嘴说了就算数的,人人都爱辛辣话题。更何况,要那群老臣真的承认有个女人能力比自己强,年纪又那么轻,恐怕全部会心脏病发或者脑中风送医急救。

「而且说到漂亮,徐特助不是第一。」徐特助顶多是清雅型的,而且性子又冷淡,算起来连公司前十大美女都排不上吧?就算不提其它女职员,总裁那得天独厚的美貌才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她开始担心过两天总裁回国后,这个天兵助理见到本尊会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可是特助气质好,人又聪明。」助理不平地为偶像发声。

「等后天我再听听你的说法,看你心中的偶像会不会换人。」黄秘书的话,让另外两名助理笑了。

「什么意思啊?」小菜鸟不明白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懂!

「后天就知道了,现在专心上班吧!」黄秘书带头,开始分配今日的工作。

徐特助虽然清雅斯文,但不代表她会纵容大家上班打混啊!

小菜鸟微嘟着嘴,却还是听话地收了心思,认真地工作。

后天……到底是什么大日子?

「这份企画案请拿回去重做。」徐如茵的口气很一般,递回数据的动作很平常,但是天知道她已经快没耐性了。

一个简单的企画案退了又退,到现在还是有问题,是嫌她时间多吗?她自己接过来做搞不好快一些!

不过,被退的人也是相同的想法。

「徐特助,这次的产品发表会是公司很重视的活动,你这样企画退了又退,万一到时候赶不上产品的发表时间,你要负责吗?」行销部经理不爽了。

「若是让你们把这么重要的产品发表会办得粗劣不堪,才是我要负责的!」徐如茵没被对方恶劣的态度吓到,很客观地指出事实。「行销部既然知道这次活动规模盛大,明白公司的重视程度,就不应该做出这种企画案。」拜托!用点脑子好吗?

「你已经连退三次了,到底是想怎样?」行销部经理不满地发飙了。「不要以为总裁人不在国内,就由着你鸡毛当令箭,我不接受这样的恶意打压,我坚持照这份企画案执行。」

往椅后一靠,即使对方态度恶劣,徐如茵仍是一派冷静优雅,只是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王经理,首先我要提醒你,总裁出国前,既然交代了由我代理他的职务,我想我就有足够的权力退你的企画案。」她有条不紊地说着,完全不理会对方难看的脸色。「再者,我手上没有什么鸡毛,倒是很刚好有总裁留下的印鉴,我想这代表什么,不需要我再多说明。我能理解企画案一再被退的不满,但我有责任要求你交出最完美的企画案,而不是一份连最基本的活动预算都错估的废纸。」

废纸?她居然这样说?她以为她是谁啊!王经理额上青筋直冒,像是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冲上前去跟她拚个你死我活。

「还有,如果行销部的能力就只有到这样的程度,我想也该是好好整顿的时候了。」龙星集团这么大的公司,需要的是有能力、能负责的员工,至于那些爬上高位便流于安逸等退休的人,就免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经理变了脸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相信王经理很清楚。」她的表达能力没那么差吧?还是眼前的人不只没有大型企画能力,连中文都不好?「离总裁回来还有两天,我希望在总裁进公司前,能够看到令人满意的企画案。」所以,有时间在这边瞪她,不如赶快回去工作!

「我不服气!」王经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不要仗着老总裁挺你就这样无法无天了,这份企画案我坚持要提,等总裁回来,我会亲自向他报告,连同你狐假虎威的事都一并跟他提,到时再来看谁比较难看!」「如果这是王经理的决定,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敢拿那份企画去跟总裁力争,她也很敬佩,因为她相信总裁的杀伤力绝对比她这个特助大,自家总裁脾气不好向来是众所皆知的。

她不禁怀疑,王经理是过度自大还是过度白目?对自己的企画案居然这么有信心!

算了,他想找死,她也拦不住,就由他吧!

「门在那边,不送。」她淡淡开口。

「我们走着瞧!」撂下很无新意的「狠话」,王经理把门甩得震天价响。

徐如茵没有丝毫的受影响,倒是门外的小助理冲了过来。

「特助,你没事吧?」

看着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助理,徐如茵笑了。「没事。」她对办公室那扇实木的门板很有信心。

「可是……王经理他好像很不高兴耶!」菜鸟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发现她跟平常看到的时候一样自在,跟怒气冲天的王经理完全不同。脑子灵活一转,对徐如茵更加崇拜了。

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真真正正的大人物啊!忍不住继续在心里将偶像赞得会飞天遁地似的。

「不要紧。」看到新任助理毫不掩饰的担忧,徐如茵难得地绽出清雅笑容。

也许是她才刚到公司,还没听到那些传闻吧?不知道等她听过自己「精采」的事迹后,还能不能这样一脸为自己担忧?

「你回去工作吧,下次记得敲了门再进来。」徐如茵柔声交代,悄悄地保留助理这份关心。毕竟在这栋大楼里,真心待她的人不多。

「啊!」小助理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莽撞。「对不起,特助!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到……」

「没关系。」徐如茵打断助理的解释。「我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哦,那我出去了。」菜鸟助理晕陶陶地沉醉在徐如茵动人的笑容之中,一脸幸福地回自己位子工作。

看着她那模样,徐如茵忍不住笑出声来。

多久了?自从她回台湾坐上这个位置,进入权力斗争的核心后,似乎就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与她相处的人,不是敬畏她的能力与地位,就是不齿她「以色事主」的行为,像助理这样单纯的关心真的很少。

噙住笑意,她保留这份好心情重新投入工作。

不管旁人怎么看待她,她只坚持做好自己的事。她没有什么野心,只可惜没几个人相信。

就连身为自己上司的那个男人,也是无法完全信任她吧?

想起那人,手上的动作又微微一顿。

再两天啊……他就要回来了。

听见电梯的声音,菜鸟助理直觉地扬起笑容冲上前去想要恭迎她的偶像,却瞬间呆愣在原地。

天啊,帅哥!超级大帅哥!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男人啊?五官明明那么漂亮,却一点都不「娘」,太没有天理了吧?

「总裁早。」黄秘书很快地把小菜鸟拨到一旁,不让她挡到上司的路。

曹允英微微点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徐特助到了吗?」「还没。」黄秘书恭敬地回答。

声音微顿,才又接续。「她到了之后,跟她说我要看这个月的事务报告。」「是。」

直到总裁室的大门合上,菜鸟助理才回过神。「天啊,那就是总裁?」「下次不要再愣在那了,敢挡总裁的路,你嫌命太长吗?」黄秘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回到位子上整理资料,深知总裁等等听完徐特助的报告后,就换她进去了。

这回总裁和方特助整整出差一个月,回来一定是先了解这一个月来的大小事,她得做足准备,总裁的脾气不会容忍人出错的。

「可是,正常人看到总裁那种优质帅哥,都会愣住吧?」小菜鸟不平地抗议,真的不是她发花痴啊!

「官娜娜,我现在慎重警告你,如果你还想在『龙星』待下去,最好斩断你脑子里的所有妄想。」黄秘书一脸严肃地提醒小菜鸟。「不要暗恋总裁,也别对着他露出那种痴迷的目光,更不许对总裁的容貌多说上一句,要不然我保证你得马上离开这间办公室。」

能够在这层楼待下去的首要条件,是要对总裁的「美色」视若无睹。

「这么严重?」小菜鸟瞪大眼。

「不相信的话你大可试看看。」黄秘书额角隐隐作痛,这个天兵!要不是官娜娜办事能力真的不差,只是个性太过毛躁轻浮,早要她回去吃自己了。

「相信,我绝对相信!」官娜娜只差没跳起来举手立誓。

「相信什么?」徐如茵远远就听见她的声音。这个新来的助理真的很宝,倒是为这层楼添加不少欢乐。

「特助,早!」看到偶像出现,官娜娜马上忘了刚才的事。「今天比较晚一点耶!」

「早。」徐如茵微笑点头。「是啊,不小心睡过头了,幸好没迟到。」「睡过头?」官娜娜再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样完美的人也会有「睡过头」这种事。

其实不只她,黄秘书和另外两名助理也都一样意外。

「是啊!」徐如茵没多做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想到今天就能见到「他」,太过兴奋结果昨夜太晚睡吧?

要是她这样说,恐怕面前的四个人会一块把眼珠子瞪凸了。

「徐特助,总裁已经到了,请你准备好进去做事务报告。」黄秘书不愧是秘书室的头头,很快就恢复正常。

「知道了。」徐如茵点点头,先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公文包,拿起昨天就已汇整好的报告,没稍作休息便转往总裁办公室,却让黄秘书唤住。

「徐特助。」

「还有其它事?」徐如茵停下脚步。

「刚刚王经理进去了。」黄秘书有丝无奈,没想到王经理会这么冲动,居然总裁一进办公室就跑上来,二话不说地进了总裁室。「你现在进去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场面,要不等他走了我再通知你?」

那天王经理甩门事件大家全看到了,用膝盖也猜得到王经理急着找总裁有什么事,身为一个优秀的秘书,黄秘书不觉得让徐如茵这时进去是好主意。

徐如茵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动作。「他还真迫不及待。」上班钟才刚打,他人就进了总裁室。怎么,是怕她「恶人先告状」吗?

黄秘书也只能耸耸肩。

「好吧,等他走了再通知我,谢谢。」这下她要跟「他」报告的事,又多了一桩。

徐如茵进入总裁办公室时,是半小时后。

才半小时,徐如茵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一下王经理?

将报告呈给曹允英,她没有提及王经理的事,只是口述着这一个月来公司一些主要决策及营业报告,替上司接续上这个月来的进度。

曹允英坐在大办公桌后,翻看着徐如茵整理好的事务报告,心里不由得对她的能力再次做了肯定。她大部分的决策都与他所想的不谋而合,这一个月公司在她的管理下完全没出现问题。

只是,即使再认同她,口头上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嗯!」他仅以一字做总结,迅速掌握了这个月来公司内外发生的事,合上资料后,才抬头看向她。「刚才行销部王经理来过。」哦哦,来了!徐如茵不闪不躲,维持优雅的坐姿。「我知道。」非常地平静。

「你也知道他找我说什么吧?」

「我知道。」某人要对付敌人之前,还不忘先给对方一张时间表跟演出内容,所以她这个敌人想躲个暗箭都没得躲。

曹允英微微后躺,隔着大办公桌与她相视。她这漠然无所谓的态度,跟「我知道」的制式回答,不由得让他回想起两人初见时──那时候他刚回来龙星集团,从父亲手上接下总裁位子,也顺道接收了她。

当然在先前,他就听过不少她的事迹和公司里的蜚短流长。但他知道她与父亲之间没存在过什么暧昧,父母的恩爱他这个做儿子的很清楚,父亲绝不可能在外面有情人。

只是父亲对她的偏宠行径,让其它人不误会都不行。所以当下他就提醒自己,即使知道她的身分,也不能像父亲一样公私不分地惹人闲话。

在见到她前,他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张照片,那是十六岁的她,他试着从她那模糊的十六岁模样去延伸出她二十二岁的长相,但她却令他意外。

气质清冷、面容淡漠的她,和他印象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很年轻。」

「我知道。」

「你很漂亮。」

「我知道。」

「外头有些关于你的传闻。」

「我知道。」

他挑眉,她会不会太冷静了?「那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她也挑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那句「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跟她那淡然的态度,引起了他莫名的火气,所以初共事时,两个人可说是水火不容──其实就算是现在,他还是常常想跟她争个输赢、分个高下!

身为上司,他赞赏她的冷静和能力,却也对她那冷静到漠视的态度感冒不已!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很想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更希望她能卸下那张假面具。

「总裁?」事情说到一半就打住,是怎样?

「王经理的事,你有什么说法?」他很快地回过神。

「总裁看过企画了吗?」

「瞄了几眼。」伤眼睛!

「既然看过,那就端看总裁打算了。」如果他又闹起脾气刻意想跟她唱反调,她也无话可说。

「我说,我想听听你的『说法』。」他美丽的黑眸喷火,刻意强调「说法」两个字。他是问她意见,她以为是在请示她吗?

「企画案不能用,王经理不能留。」徐如茵言简意赅。

又来了,她的看法又跟自己不谋而合。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搞得全部人都以为他什么都听她的!

曹允英不爽地沉下脸,这种误解真的让人超不满!所以忍不住又开始刻意为难她、质疑她、丢麻烦给她,反正就是不想看到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对了!

「王经理在公司待了二十五年。」

「所以完全在等退休状态。」也许王经理以前是有几分才气,但脑子一直停留在过去而不求进步的话,是没办法在行销部立足的。

「他退休还有几年。」双臂环胸,他盯着冷静的她,她似乎永远胸有成竹,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可以安排他到别的部门、别的职位,行销部经理这个重责大任他是该让位了。」她微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厌烦。「当然,还要看他够不够识大体,对于这样的结果能否接受。」

不然,还是退休金领一领算了!

「你是在暗指王经理不识大体吗?」看到她那抹转眼就消失的厌烦,曹允英倒是乐了起来。

这王经理倒还满有两把刷子嘛!居然能让她露出这种目光。

此时曹允英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对王经理的表情比她凶恶不知几千倍。

「总裁,我记得刚刚王经理才走出这间办公室,他个人品性态度如何,应该不需要我暗指。」徐如茵暗自叹气,这人真的很爱扣她帽子,不知道她人缘已经够差了吗?

「当务之急,是企画案。」她不想再谈有关「人」的问题。「新产品的相关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发表会。」

「王经理的事我会处理,这次的发表会由你接下吧!」曹允英漂亮的脸笑得很恶意,明知道王经理对她有意见,还把她往「敌区」塞。

「行销部有副理。」她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还是希望他别这么恶质。让她变成标靶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干嘛每次一逮到机会就以陷害她为乐?「我想应该给他们一个团结的机会,表现一下。」

「万一活动开天窗,整个行销部裁掉如何?」他的表情很难判定是说真的还是假的。「这次的新产品是我们下一季的重点行销商品,万一搞砸了,就算整个行销部裁掉也没办法弥补损失。所以,这工作我当然要交给你。」是啊,然后等着看她笑话是吧?

徐如茵没有多挣扎,反正也习惯了,她在公司的名声会这般差,除了人性中的八卦耸动习性外,眼前这个男人不时的陷害和设计绝对是罪魁祸首!

「既然总裁这样决定,那从今天起,我就到行销部上班。」爱整她是吧?她可不是随人整的。

他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总裁这边的工作我会转交方特助跟黄秘书,如果较重要的,就请总裁亲自处理了。」她扬起淡雅笑容。「这次的活动这么重要,相信总裁跟各部门一定愿意全力支持配合的。」

她居然反将他一军?她居然敢跑去行销部?她是忘了她的职务叫作「总裁特助」了吗?他自己就已经一堆工作了,又刚出差回来,她居然还打算把她手上的工作塞过来?

「总裁,请不要忘了签一份公文,我好拿着『圣旨』到行销部去当活动统筹。」无视于他恶狠狠的目光,她从容地退场,临去前不忘再给他一击。「等等我就把待处理的公事交给黄秘书,总裁这阵子恐怕得辛苦些了。」一合上门,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心里暗自叹息。

怎么在公司里,他们永远都只能这样针锋相对、互相陷害?

她真的不想这样,但是他那恶劣的行径让她不反击不行,是他逼她的!

想起方才的会谈,她更闷了。等了一个月,期待了一个晚上,两人见面却是这样的不愉快……

然后自己又一时冲动说要到行销部去,把总裁室这边的工作全交出去,这下连平常上班也难得见到他一面了。

真是一团糟!

第二章

徐如茵很忙。

忙着跟行销部开会,忙着跟研发部开会,忙着跟业务部开会。

一边想、一边整合、一边企画,还要随时应付组员的意见与王经理不时的扯后腿。

时间紧迫,她没时间开什么和解大会,相信王经理根本也没那个意思跟她握手言和。总之,她在公司的敌人数目再度上升。

反正,她也习惯了。

即使阻碍重重,她还是赶在期限内将工作完成了,而产品发表会就在明早,她下午便到了会场。由于这次的发表会不同于以往,许多事项需要事先准备布置,所以干脆砸钱多付了一天场地费。

而行销部在「对付」她这个外来侵入者的态度上,完全展现了他们团结的一面,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过街老鼠,到哪都被喊打。

所以舞台搭设、音响设备所有拉里拉杂的事全要她亲自上阵盯着,一路忙到了晚餐时间,她连杯水都没喝到。

「小茵。」

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轻唤,她回头,露出笑容。

「嗨!这次多谢你的鼎力相助。」徐如茵感谢地看着冯雅元,因为行销部的专员东拖西拖,连个会场都搞不定,最后只好由她出面动用人情,硬跟冯雅元要了春临饭店的场地。

「小事。」冯雅元口吻淡然,要是认真算起来,自己欠她更多。「我听说你在这待了整个下午?有需要这么事必躬亲吗?」他以为,这活动是由她公司的行销部负责的。

「老板怎么交代,我这小职员自然只能照办啦!」徐如茵不是会吐苦水的人,只是随口带过。「对了,小佩还好吧?」

说起妻子,冯雅元冷酷的形象马上破功。

「我要她乖乖待在家里休息,她不肯,硬是要来上班,还加班!」他这执行长当得超窝囊的,连想叫秘书老婆回家休养都不行。

徐如茵笑了。老天真的很爱捉弄这对夫妻,先前是让他们因为意外分开四年,好不容易相遇再度相爱,打算回美国举办盛大婚礼,却发现新娘怀孕了,而初期状况不稳定加上先前有过流产纪录,吓得冯雅元连忙取消回美行程与婚礼,决定一切等母子均安之后再说。

「小茵,你帮我劝劝她。」徐如茵是妻子的同学,再加上当年帮了妻子不少忙,她说一句话,比自己说十句有用。

「依照我的经验,孕妇最大。」徐如茵还是笑,很开心同学找到了幸福归属。

看冯雅元那紧张又无奈的模样,真的是爱惨了小佩。「你就顺着她的意吧!只要不是太危险,让她出来上班也好过闷在家里。」「你不知道,」他挫折地低叹,「我光看她拿个文件就提心吊胆的,我怕她还没生下孩子,我就先进医院了。」

「放心,你会撑过去的。」徐如茵同情地看着冯雅元,同样的情况不久前她也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过,比起另一个更难照料的陈姓孕妇,潘巧佩算是很给丈夫面子了。「不过我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千万别跟着进产房。」依他们这种爱妻、宠妻的情况来讲,进产房只是碍事外加自我折磨而已。

「如果我能够活到那时候的话,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冯雅元一脸正经,却让徐如茵笑得更难自抑。

「什么事这么好笑?」

一道男声插入了两人的谈话,徐如茵止住笑,看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总裁。」她有礼地点头。

她那有礼的一唤,明白地画分出两人的距离。

「徐特助心情很好?」曹允英也很小心眼地回她正式职称,不忘方才的问题。

他远远地便看到她和冯执行长「相谈甚欢」,脸上那笑容更是不曾在她面前展现过的真诚愉悦。

更可恶的是,居然他一出现,那笑容就消失了。看她现在紧绷的模样,怎么,他是什么十大枪击要犯吗?需要一见到他就这么紧张?

「我只是在向冯先生致谢,多亏他帮忙,才借得到场地。」徐如茵随口找了个理由,没打算把私人关系扯上枱面。

「曹先生。」冯雅元也恢复平日的冷酷模样。

「冯执行长还真是有心,居然还亲自到会场来关心。」曹允英唇角微勾,笑意不及眼底。

「好说,我是有私事想跟徐小姐谈。」冯雅元看了看表。「徐小姐不知道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餐如何?」

徐如茵想到他方才的请托,看来潘巧佩人一定也还在饭店里。才想答应他的邀约,身边男人却冷冷地代为回绝。

「真不凑巧,我正好也有事想找徐特助。冯执行长也知道,明天是敝公司的发表会,恐怕身为统筹的徐特助还有得忙。」

冯雅元看着曹允英明显的排斥氛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改天再请徐小姐吃饭。」他很识趣地打消念头,虽然,眼前这对男女很值得让人观察一番。也许,他可以用这个小道消息把爱妻拐回家休息。

冯雅元好心情地离开宴会厅,留下各怀心思的男女。

徐如茵微挑着眉,没料到曹允英会突然出现,不过想来也是不会存什么好心眼,所以她也没费事招呼,拿起施工图就想走回工头那边继续讨论。

「他结婚了。」

又是冷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知道。」她依然不轻不重地淡答。

她不只知道,冯雅元的新娘还是她同学、短期同居人,要是认真算起来,冯雅元还得包个媒人礼给她呢!

这个人,没事特地强调这件事干嘛?他又在乱想什么了?

「既然知道,你还跟他聊得那么开心?」曹允英不满地指控。「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跟他去共进晚餐了?」

「原来总裁特地来这儿,就是为了阻止我跟冯先生共进晚餐?」一连忙了好几天,现在又连晚餐都没着落,徐如茵的脸色极差。

「我是恰巧看到,没想到你行情真好,到哪都有人示好。」曹允英忍不住话中的酸意,尤其她居然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径自跑去找外包商。

曹允英看着她跟工头讨论起手上的舞台搭建图,又看又比的,甚至还直接蹲到舞台前敲着某处──

「你在做什么?」他一把拉起她,这才注意到她一脸的疲惫外加怒气,然后慢半拍地想起,自己出国期间她一直代理总裁事务,他回国后又丢给她这件工作,再加上现在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而她有个「隐疾」,只要肚子饿,心情就会极差。

「总裁大人眼力不好?还是记性不好?」人都站在她面前了,还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更不用说自己会站在这,不是全拜他所赐吗?

脾气果然出现了!曹允英忍着不去在意她难得的挑衅语气,环扫四周,居然没见到半个挂着公司识别证的人。

「行销部的人死光了?」要她负责这个活动,可没叫她一个人做到死啊!怎么连会场都要她亲自来监工?

「去吃饭了吧?」徐如茵没心思纠正他的粗鲁用词,冯雅元破例让他们动工到晚上八点,她得在时间前把工事部分结束。

「把人叫回来,你跟我去吃饭。」再不把她喂饱,他怕再不久大家就会有幸见到一位女暴君。

「没空。」他知不知道现在很赶啊?下午行销部的助理又给她出包,搞得现在进度大落后!

曹允英也不跟他争,拿出手机拨了黄秘书的电话。

「帮我联络王经理,叫他把手底下的人全部派过来春临饭店。」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还真多!「徐特助已经把整个活动规画都订出来了,难道他们连执行都有问题吗?会场这边居然只有徐特助一个人在,那我养一整个行销部门做什么?叫他马上给我过来!」

结束通话,正好两名行销部的员工走了进来,看见曹允英时明显地一怔。

「过来!」美丽的面容上有着不相称的怒气,曹允英一把抽过徐如茵手上的图稿和资料。「我找徐特助有事,这边先交给你们了。我已经叫王经理过来了,你们告诉他,明天的活动只要有一点意外,全算在他头上!」员工之一差点没接住他塞过去的资料,再怎么错愕,也只能点头。

曹允英才不管他们有没有接到、有没有听懂,拉着徐如茵立刻就走人。

徐如茵冷眼旁观,也懒得和他多拉扯,反正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既然他叫了王经理过来,自己再待着也只是惹人厌。

两名行销部的人员,就这样看着总裁大人拉着特助小姐走了。

曹允英带着徐如茵直接来到饭店的日式炭火料理名店,进了包厢点好餐,怕她肚子饿得等不及,便另外点了一份烧肉盖饭,用她钟爱的牛小排加白饭组合安抚她一脸的不快。

在他的特意吩咐下,盖饭很快地送来,让他很满意。「先吃吧!」徐如茵看他一眼,美食当前,她决定不跟他计较。

看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入口中,他笑了笑。知道她的动作虽然优雅,但是食量可不小,他很自动地开始将食材放入涮涮锅中。

知道她不爱吃海鲜,他略过自己的龙虾海鲜锅,先放她的去骨牛小排。

徐如茵没说话,只是持续不间断地将食物往口中送,不过,曹允英的沉默只保持到她吃完那份盖饭。

他告诉自己,会这么有耐心等她吃完那碗饭,只是因为肚子里有东西的她比较好说话,没什么其它意思。

「我叫你去负责活动企画,可没要你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想起先前看到的场景,他不难想象这几天她有多忙。

「我没有。」拿起单点的白饭,她继续配着刚送进来的烤和牛牛小排、鸡肉野蔬串。

嗯……这个美国和牛滋味真不赖。

「没有的话,怎么会连会场监工都由你去?」曹允英才不信。「行销部的人是都在混吃等死吗?什么事都要你做!」

微顿之后,他表情怪异地反应过来。

「行销部的人排挤你?」他应该想到的,她这样空降过去,行销部的人一定会反弹。

「这不是新闻了。」有得吃,徐如茵的确比较好说话,因为她没有很认真地在听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也不想费心思去回应。

「哪件?你被排挤的新闻,还是你人缘本来就不好的新闻?」听出她的敷衍,曹允英没好气地瞪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难搞,她就不能稍微示弱一点吗?永远都是这样清清淡淡的,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关她的事,真的让人看了很不爽。

他承认,故意要她接下这个活动就是想看她出糗,可他最终的目的只是希望她能软化,而不是希望她这样硬拚啊!

他在总裁室等了快半个月,眼看明天就是发表日了,却还是等不到这个女人到他面前抱怨一句,气得他只好主动跑来捉人;结果,她居然还是一副没事样,真是气人!

「都是。」果然是气死人不偿命,徐如茵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都没有想过要改变吗?」曹允英真的是会被她气死,她怎么能够那么无动于衷啊?「还是惩处?行销部的人这样以下犯上,你也由得他们去?你这样姑息手下的员工,对公司未来营运影响可大了!」一个这么大的活动,行销部把全部的职责都往她身上丢,连个最基本的人手都不支持给她,她怎么都不生气?

「我的责任是让活动如期举行,圆满顺利地结束,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目的,其它的不重要。」惩处咧?刚不是已经说了她人缘不好吗?而且要惩处、要玩什么恩威并济的黑白脸游戏,那也要她有时间好吗?

「公司有这种害虫也不重要吗?」他才不信她能够容忍。

「我交代下去的工作他们有做好,就不算害虫。」「他们真的有做好吗?」他很怀疑。

进食动作一再被打断,徐如茵干脆放下筷子看向他。

「不管他们是用什么心态在做事,只要不出大问题,我可以当成没看见。毕竟我到行销部去调派人员也算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心里对我自然有意见。」而且这一切还不是他搞出来的?现在又要她来收尾,真的当她时间多,还是以为她是不死之身?

「你有我的授命,哪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大总裁非常不满意这样的说法,好像她有多委屈。

「没有人喜欢领域被别人侵占,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这男人真的很难沟通耶!就不信他当初这样指派的时候没有本着看好戏的心态,现在看到戏了,又来挑剔演的人不够专业,是怎样啊?

「不管怎样,只要明天一切顺利,这项工作就算是结束了,至于你打算把行销部怎样,我管不着。」这样行了吗?

曹允英也瞪着她。这女人,可以再不可爱一些!

工作工作工作,统统是工作,她工作狂啊!

「全部资遣?」他故意的,不管那口气有多幼稚。

「随你便!」她口气真的够随便。

「好,我会公告,因为这次活动整个行销部玩忽职守,没有尽责做到该做的事,劳累你这位特助,所以整个部门资遣,另聘新血。」这样,她还能说「随你便」吗?

徐如茵从碗里抬头,不满地瞪向他。

现在是怎样?巴不得她被恨死就对了?什么事都要扯她下水!

「总裁要这么说,身为活动统筹的我,你也一块资遣算了!」徐如茵忍不住气恼起来,这人真的很恶劣,明明是故意针对她!

「你是我重要的左右手,当然留下。」见她生气,曹允英倒是开心了起来。

「你为了发表会付出那么多,我怎么能功过不分?」「总裁,如果你想逼我走人,不用拖那么多人陪葬。」徐如茵冷下面容,对食物失了兴趣。

「我是在替你建立威信,免得有人不把你看在眼里。」曹允英露出迷人笑容,就是爱看她没了平日的淡定。

徐如茵不说话。她当然不会真的相信他会资遣全部门的人,只是他老爱这样恶整她,到底是想怎样?

他真的看她这么不顺眼?

「你到底想怎样?」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为什么在公事上,她跟他总是这样难以和平共处?

「没怎样。」换他吃了起来,不时看着她一脸无奈又是淡怨,看得他有几分得意。

总算不再是那副公式化的淡漠面孔了!

「赶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他心情好得很。

徐如茵心微微一荡,对上他的眼。

回她家啊……

第三章

大门才关上,徐如茵便落入一副坚实的怀抱之中,霸气十足的吻压上她玫瑰色的唇办,狂烈地侵袭索求,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钥匙落了地,徐如茵双臂攀上他的肩,放纵自身渴望地热切回吻,随即被他腾空抱起,纠缠的身影向内栘到客厅,难分难舍。

曹允英像是头饿了多日的狮子,见到了心爱的食物,恨不得立时将之吞下肚,再也顾不得其他。

将她的裙子撩高,拉下她底裤的粗鲁动作连带扯坏了她的丝袜,但两人都不在意,徐如茵也礼尚往来地拉出他的衬衫下摆,解着他的皮带。

将怀里的人放倒在沙发上,他随即覆了上去,欲念十足地搓揉着她胸前的浑圆,隔着衣物迷恋啃咬。

他身躯紧绷,无法克制那强烈的欲望,美丽的脸孔因情欲而透着一抹妖艳,极是迷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心脏急速跳动。

察觉她的目光,湿热的唇再度吻上了她,舌喂入了她口中,任由她张嘴吸吮着。厚实的胸膛压着她的柔软,灼热的高温透过衣物传递到她身上,清爽的男人体味笼罩着她的娇小。

他胯间的坚挺因欲望而疼痛,他不愿再忍耐,抬高她的一腿扣在自己臂间,迫不及待地冲入了她体内。

她发出抗议的低吟,一时难以适应他的狂放,微微皱眉。

他在她体内轻慢地小幅抽送,动作随着她的逐渐湿热而加大,她逸出软弱的娇吟,紧闭起双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点燃火苗。

一个多月的分离,她思念、而他渴望,两副身躯此刻缠绵燃烧,完全不能思考其他。

她咬着唇,轻摇着头,在他身下婉转轻承,那荏弱的模样更加刺激了他潜在的征服基因。

曹允英受不了了。「先给我,等下我再补偿你……」狂风暴雨般的热情卷向她,闭着眼的她双颊嫣红,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重重撞入自己体内最深处,碰触她隐藏的灵魂。

她颤抖、娇吟,毫无反抗地将自己交给他,双臂紧紧圈住他,被那急速堆砌出的快意所震撼,昏昏沉沉的意识越渐迷茫……在她到达极致的同时,他一声低吼,强迫自己撤出她温暖湿滑的花穴。

「你……」她张开眼,错愕地看着自己小腹上的一抹粘稠。不会吧?

「我没戴套子。」是根本没那个时间停下来,刚刚真是有够失控的,但想到她也和自己一样急切,曹允英就自在了些。

看看两个人,上半身都还算完整,下半身的衣物则是七零八落的,她的破丝袜甚至还挂在右小腿上,他则只半褪了裤子。

意识到他的目光,徐如茵飞红了双颊,她的确也没立场说他。

「走吧,我帮你洗澡。」这算是他的「补救措施」吧!

抽来几张面纸替她擦个干净,曹允英干脆解开自己的长裤,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我自己洗就好。」不是没共浴过,但是徐如茵还是觉得很别扭。

「我也要洗。」他就爱看她别扭的样子,脚步没停地进入浴室,打开热水,他处理好自己之后,就好整以暇地脱起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我自己来。」徐如茵想背过身,却教他一把拉回怀里,双双坐在大理石浴缸的边缘。

「你身上哪边我没看过?」他逗着她,笑得开怀。

不仅是看,她全身上下都被他亲遍了,现在不过是脱个衣服,需要躲成这样吗?两个人在一块也快三年了吧?她还是那么害羞。

「那不一样。」她坐立不安地瞟着四周。两个人几近全裸,她这样坐在他腿上,肌肤直接贴着肌肤,真的是……很玩火啊!

「都一样。」看她不安的蠢动,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拉开粉臀与他「重要部位」的距离,他忍不住失笑,好心地直接将她转了向,让她面对着自己。

熟门熟路地翻出卸妆棉,他动手擦去她脸上的残妆。

「我……」她才开口,就被他打断。

「嘴巴闭起来。」他横她一眼,继续他的重大工程,不忘惯性地抱怨。「没事化什么妆……要亲你不是吃到口红就是吃到粉!」徐如茵很想回答他,化妆是职场礼仪,而且她又不是浓妆艳抹,不喜欢他可以不要亲!

但是她很孬地不想打坏此刻的平静,只有乖乖闭着嘴,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进行清理工程。

「这样不是好多了吗?」满意地看着她的素净小脸,曹允英一阵沉默。

没化妆的她,少了一份精明世故,五官更显清雅,再加上放下来的黑色长发,完全不像工作时的完美特助。

她的脸蛋小,一双眼睛圆滚滚的,再加上娇小的骨架,推出去肯定一堆人当她是未成年少女,说不定还有一堆痴汉想要拐骗她回家。

搞不懂她,明明就是一只要人保护的小兔子,偏偏硬是要把自己的这一面藏起来,大摇大摆地闯进肉食动物区跟人家抢当王。

更机车的是,她还真的战斗力十足,伪装功夫一流,搞得人人以为她是迅猛龙一只。拜托!能不能认分一点啊?看得他超不爽的。

所以每次一看到,就忍不住想刁难她、打击她,看能不能把她变回原本这副模样,果然顺眼多了!

「怎么了?」见他发起呆,徐如茵开了口。

见她睁着无辜大眼,黑色的眼珠水灵灵地像是在勾人,他心神一荡,忍不住又缠吻上她。

赤裸的情况很方便他的「为所欲为」,又亲又摸的,要把持住真难!胯间的男性很快地又变得热烫坚硬,轻抵着她的大腿。

「嗯……」她迷乱低吟,体内又泛起那抹熟悉不过的骚动。

他搂高她,方便自己品尝那对软嫩的娇乳,不必再隔着衣衫,他舔弄着上头的红梅,像个贪吃的孩子吃着糖似地,又舔又吻又咬的,舍不得又回味再三。

直到满溢出浴缸的热水冲刷过他的身体,他才想起「正事」还没办。

靠在她肩上好半晌,努力平息身上的欲火后,他才动起手来。

关掉热水,他倒出她钟爱的沐浴露,以着最严谨的工作态度细细在她身上抹出泡沫,任何小地方都没放过,大掌在滑过她双腿间时,更是暧昧地多停留了一会。

徐如茵整张脸都红透了,为什么这个人能够这么正经地做着那么色情的事?

自己往这方面永远比不过他的自在!

看着她红苹果般的面容,曹允英得意地笑着,替她冲净后,抱起她放人注满热水的浴缸中,才清洗自己。

徐如茵闭上了眼,舒适的水温让她觉得困,再者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瞪着他的裸身,虽然他一点也不介意。

「你泡澡给我泡到睡着?」曹允英擦干了身体,腰间围着条浴巾,眯眼看着浴缸里的女子,口气有点凶。

这个笨蛋,是在逞强个什么劲啊?一堆事情全扛到自己身上,他可没忘了自己找人找到会场去,而她居然连搭建监工都管,懂不懂什么叫工作分派啊?她那么辛苦是怎样,累挂了之后想要公司帮她立个牌位纪念吗?

「没有。」就算有,也被他那恶声恶气给吓醒了。她倏地睁开眼,像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却不知道无神的目光出卖了她。

「你哦……」他很想骂人,但还是闭紧嘴忍住,不想好不容易凑在一块了,还要把气氛搞差。「起来。」

虽然极力隐忍怒气,但脸还是很臭。

「你不泡吗?」她反应还是慢了几拍。

她还敢问?浴缸那么小,他坐进去,两副身躯势必得窝在一块,那后果绝对不是泡澡那么单纯了。

说到底,还不是为她着想。刚刚进门那次已经够失控了,他一点也不想考验自己残存的自制力。

「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换浴缸?」换个大一点的,才不会每次两个人一起泡澡都换来「擦枪走火」的结果。

她这间房子小归小,楼中楼的空间设计却相当不错,她一个人住是很合适,缺点就是浴室,虽然大理石砌的浴缸很合他心意,但太小了!

「没要换啊!」她楞了楞,老实回答。房子的空间就是这样,换了大尺寸的是要摆在哪?「这样刚好。」

「刚好?」他挑眉,语气瞹味。「我可以解释成,你其实很喜欢在浴室里『办事』吗?」

这个色胚在说什么?

「你不泡就出去,我等等就会出去。」不想跟随他乱扯下去,她出声赶人。

「我先出去?我一出去你就会睡死在浴缸里!」他才不信她的话,抽来浴巾一把拉起她,惹来她的微微抗议。

曹允英才不管她那小猫似的挣扎,一把抱起她就直接往楼上的卧室走。

「你做什么?」被他放到床上,身上的浴巾却被抽开,惊得她连忙拉过棉被遮掩住自己。

「补偿你啊!」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满地扯开她抱着的棉被,跟着上了床。分开一个多月,才做一次他哪能满足?

「什么?」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人已经被吻住了。

理智很快地背离她,让她忘了未解的疑惑,沉迷在他的怀抱之中。

曹允英放慢了动作,打算弥补先前的急切,所以他恣意挑弄着她身上的敏感之处,尽其所能地令她燃烧,在自己的引领下娇喘着、颤动着,让她变得如同自己一般的渴望。

一次次被抛上极喜的云端,却只是让那抹空虚更加强烈,她捉着他的手臂,终于轻泣地开口求他。

他坏坏地勾唇,戴上套子后,没有片刻迟疑地挺进她湿润的花心深处,肿胀难受的分身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充实的满足感让她的身躯再次升起一片热潮,他强悍地挺进抽送,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强烈,阵阵电流让她虚软昏眩。

她紧绷着、蜷曲着,不由自主地抬高双腿圈住他的腰,迎合着他的动作,配合他的节奏,共谱着情色的肢体乐章。

直到他在自己体内释放,徐如茵已经被高潮冲击得意识涣散,她觉得餍足且疲累,拒绝再睁开眼。

曹允英的脸埋在她肩上半晌,才小心地退出她温暖的甬道。他下楼又冲了一次澡,回到床上才发现她真的睡着了。

他躺到她身边,看着她睡容好一会儿,长指又怒又怜地抚过她眼下明显的阴影,叹了口气。

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关了灯,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醒醒。」他咬牙,即使有些不忍心,还是强行唤醒她。

「嗯?」徐如茵半梦半醒,被他摇了几下只好含糊应声。

「春临的执行长是什么人?」他面色不豫地问,没忘了那个有家室的男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约这女人晚餐!

「冯雅元啊,晚上不是才见过?」她软绵绵的话半含在口中,挣扎着翻了个身。「快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这个笨蛋!

「我知道是冯雅元,我是问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想睡?可以啊,把事情交代清楚再睡!曹允英很没良心地重新扳过她的身子,就是不如她的意。

「关系……」她好困、好累,他是在问什么啊?她已经下班的脑子根本找不到答案。

「徐如茵!」他警告地半撑起身子,看着已经按了周公家门铃的女人。「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冯雅元是什么人?」

「冯氏集团的执行长,春临暂时的最高管理者……」她背答案似地说着,气坏了身边的男人。

「我是说跟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气得怒吼。

「你好吵哦!」徐如茵还是没醒,还孩子气地捂起双耳,将小脸埋进枕头堆里不出来,幼稚的举止跟在处理公事时的冷静条理大为不同。

没办法,她人格里的缺陷就是重睡重吃,肚子饿会让她脾气暴躁,爱困则会让她整个人幼儿化。

不过这事只有和她最亲近的人才会发觉,所以她在公司的形象完全不受影响。

「你跟冯雅元有什么关系?」曹允英将她从枕头里捎出来,捉着她的双臂不让她躺下,执拗地一定要问出个结果。「你不说就不给你睡!」男人将幼稚任性发挥到极致。

「关系……关系……」她半张眼,又困得闭上,重复着。

「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他到底是在问什么啦?好烦!她忍不住挥手想拍开他。

曹允英松开她、避过她的手,就见她又倒回床上,眉一扬正想再把她捉回来,就听见她迷迷糊糊地低喃着。

「冯雅元……就小佩的丈夫啊!」

小佩?终于听见一个新名词,他眼一亮。

「那小佩是谁?」他追问。

「我高中同学啊……」她微张开眼。「你好无聊,睡觉了啦!再吵我扁你。」高中同学?所以意思是……冯雅元是她高中同学的丈夫?不对……「你高中同学的丈夫干嘛请你吃晚餐?」在打什么歪主意?

「要我帮忙劝他老婆乖乖在家待产啊!」她没好气地回答,眼皮固执地不肯往上掀,自然也没见到他那松了口气的表情。

所以意思是……只是想请她帮忙?

「就这样?他对你没别的企图吗?」

「你很烦耶!」一直被吵的小人儿终于发火了,一个拳头送到他面前。「你不睡的话就给我出去!吵死了。」

怒吼完,徐如茵又倒回床上,拉高被子蒙住自己。

曹允英揉揉自己的左颊,却露出了愉快笑意。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心中的大石一放下,瞌睡虫也跟着来报到,他好心情地躺到她身旁,将熟睡的人儿从棉被中拯救出来,扣进自己怀里。

一个多月没这样抱着她睡了,他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香味,满足地闭上眼睛。

两人相拥而眠。

发表会圆满结束,在事后的检讨会上,负责记录的官娜娜头一次见识到总裁的怒气,整个行销部被钉得满头包,不只要他们交事后报告,还要求接下来的表现,炸得他们人仰马翻,个个叫不敢。

而她最崇拜的徐特助,则一脸淡定地坐在总裁旁边,很少开口发表意见,一点也没有被总裁那恶狠狠的口气给吓到。

说真的,不用黄秘书提醒,光是看到总裁那发火的模样,她对这位俊美如天神的总裁就有了「敬而远之」的结论。

还是她的偶像徐特助好,可亲一百倍!

只是她看看总裁,再看看徐将助,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贝姊。」官娜娜是个好奇宝宝,要是有问题不问,她会闷死的。

「什么事?」黄秘书一心二用,手上没停地继续打着文件,一边回答天兵助理。

「总裁跟徐特助……是什么关系啊?」

厉眸扫过来,盯得小助理差点没退到墙上。「贝姊?」好恐怖的眼神哦!

「你觉得总裁跟特助是什么关系?」黄秘书皮笑肉不笑的,反问着她。

「我知道总裁跟特助就是上司跟下属的单纯公事关系。」官娜娜不笨,她真的一点也不笨,只是白目了些。「可是我们总裁跟徐特助的样子,跟总裁跟方特助的样子不一样啊!」

总裁有两个特助,一男一女,可是相处上的感觉就是不同。

「是怎么个不一样法?」黄秘书真的很「好奇」!

「就……」官娜娜也说不上来,明明总裁跟徐特助就只是公事公办,总裁还很爱把徐特助当成女超人一样在操,可是她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密感。应该说,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就是让她觉得好怪。

而且昨天的发表会,她有去支援,因此有幸和总裁说了几次话,结果居然发现总裁身上传来徐特助惯用的沐浴露香味!

因为她曾经好奇地问过徐特助用什么香水,味道好香又好特别,徐特助笑着回答说是朋友送的一组精油沐浴露,因为爱上了那味道,因此就没再换过了。

特助还答应她,下次订货会送她一罐,因为那是欧洲品牌的产品,知名度不算高,台湾找不到。

这样特殊的香味,本来只属于徐特助一个人的,可是现在居然出现在总裁这个大男人身上,害她昨天只要一经过两个人身边,闻到他们身上一样的味道,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像是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当然,她也告诉自己,有可能是巧合啊!而且总裁跟徐特助认识那么久了,搞不好徐特助也送过总裁同一牌子的沐浴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两个人一大早就洗澡,还用一样的沐浴露,还是让人忍不住要胡思乱想啊!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就怎样?」这个天兵!她脸色都这么难看了,她居然还完全不察地继续在那边要笨?要是让总裁听见了,是想大家一块死吗?

是她的口气不够凶恶,还是眼前的天兵真的白目到极点,连基本的脸色都不会看啊?

「我也不会说啦!」官娜娜困扰地只差没捉乱一头梳理得当的头发。「黄姊,你不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怪怪的吗?」

她当然觉得怪怪的!但是她还想在总裁身边继续领高薪下去,所以就算心里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像这个笨蛋一样说出来。

「我懂娜娜的意思啦!」一旁的姵君完成手上的工作,也加入了交谈。「其实大家都在传,徐持助早就跟总裁有暧昧不明的关系了。」「姵君!」黄秘书瞪眼。

「黄姊,这事大家都在说,你瞪我也没用啊!」姵君看向另一名助理美娟,但美娟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肩,没有站出来替她背书。

「谣言止于智者。」黄秘书沉下脸。「嘴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管不着,但是在这层楼,我希望能够不要听见这种流言。」不是她有多清高,只是怕万一被上司听见了,大家吃不完兜着走!总裁的脾气极差,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喜欢手下的人散播这些话。

「那是谣言啊!可是总裁跟徐特助的事,真的只是谣言吗?」难得人家把事情摊到枱面上讨论,姵君也压不下平日的好奇了。「虽然总裁对徐特助一向严厉,可是一遇到问题,第一个找的也是她,就连出国去,明明就有副总裁在,可是却把总裁的事务交由徐特助暂理,这不是很奇怪吗?」「徐特助能力好,众所皆知。」黄秘书平静地接话,给予合理的解答。

「副总裁能力也不差啊!」亏得副总裁从来不计较这件事,大概也是乐得轻松吧?所以从来没抗议过。「而且徐特助除了能力好,人缘真的差到不行,我刚来的时候,真的以为总裁也很讨厌她。」

因为曹允英真的很爱为难徐如茵,她们这几个秘书常常站在暴风圈外看戏,早有心得。

「而且两个人又常斗气。」虽然有时候,总裁的行径真的幼稚得偏离常轨。

「对啊!」来没多久的官娜娜不住点头,对姵君的见解竖起大拇指。「就像这次的发表会,总裁明明是在整徐特助嘛!你们没看到徐特助忙到快挂点,连会场都要自己去借。」

「说到这个就更让人好奇了。」姵君在这办公室两年多,看的事也不少。

「明明我们跟『春临』的高层没什么往来,这次『春临』却为我们破了不少例,听说场地也是他们想办法乔出来的,而这一切,全是卖徐特助面子呢!」黄秘书头越来越大,怎么她们越聊越起劲了?

「徐特助能力好、魅力人啊!」官娜娜的双眼又冒出爱心了。

「你说到重点了,就在那个『魅力大』三个字。」姵君神秘兮兮地放低音量。

「听行销部的人说,收购春临的冯氏集团执行长,最近这阵子部待在台湾,明明很少出现的人,居然在发表会前一天直接到会场找徐特助呢!」「真的?」官娜娜一惊。「那个执行长是什么人?几岁?他在追徐特助吗?」如果是这样,就能说明春临饭店这次的大力配合了。

「是个有钱人,还是个大帅哥。」姵君笑得三八。「年纪三十出头,不过……结婚了。」

「什么?」官娜娜大受打击。「结婚了还敢来招惹徐特助?太过分了!」「谁招惹谁还不知道呢!」姵君挑挑眉,没把话说白了。「不只是冯氏执行长,就连『丰泰集团』的少东听说也跟徐特助很熟呢!」「姵君!」见她越说越不象话,黄秘书低声喝止。「你有时间去关心徐特助,应该更有时间工作。」

见黄秘书不高兴了,姵君撇撇唇,倒也算听话地停下八卦。「黄姊,大家聊聊而已嘛!娜娜刚来,会好奇是自然的,干嘛那么紧张?」「我再说一次,想往这间办公室待下去,最好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巴。」黄秘书看过太多例子了,这几个助理如果听不进去,不管工作能力再好也没用,惹火了总裁就是只能走人。

「知道了。」悻悻地回答后,姵君回自己的位子上工作,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官娜娜。

「还发什么呆?真的不想做了我可以直接通知人事部。」黄秘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要不是知道她有口无心,真的会这样仿。

「没什么,只是觉得徐特助好可怜哦!」一个有能力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被旁人这样无端猜测,抹上恶意的色彩啊?虽然她才来一个多月,可是就她的观察,徐如茵根本不是那种会为了前途出卖色相的人啊!

黄秘书勾了勾唇,看着她的目光软了几分,嘴上却仍不放松。「你再不去把明天开会资料做出来,我保证等一下你会很可怜。」搞不清楚状况的天兵!

「啊!」她都忘了。「我马上做!」

黄秘书对那莽撞冲回座位的背影摇了摇头,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想起小助理方才的话,她不由得思考起来,徐特助可怜吗?她有权有钱有脸蛋,似乎是新女性的表率,但是公司上下从没断过的恶意中伤,跟总裁有意无意的刁难……她是怎么看待的?

再想到总裁跟徐特助间的暧昧,其实她也曾怀疑过两个人早发展出什么,只是办公室恋情诸多不便,所以不愿公开。

但若真是如此,她就更要同情徐特助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不对,但总裁对于她,不仅是公事公办这么简单啊!他根本是带了点恶意地存心整徐特助,动不动就陷害她、刁难她、荼毒她……这样对自己的另一半,她真的要替徐特助掉泪了。

不知徐特助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第四章

「咳咳咳……」

台上正报告到一半的财务经理尴尬地把一段话断成了三、四次,只因为那阵阵咳声实在是很扰人啊!

不只他,会议室里半数的人都悄悄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但是没人敢开口。

曹允英攒起眉,抬手制止财务经理的报告,转头看向徐如茵。

「病到快挂了就识相点待在家里休息,咳成这样还来公司,你有没有点公德心?是想把病毒散播整个公司吗?」恶声恶气的,丝毫不留情面。

「不好意思,我是想说今天有会议……」徐如茵早习惯他的语气,两句话说完,又是一阵猛咳,白晰的脸都涨红了。

头好晕,她真的很不舒服。真是的!她原本以为能撑完会议的……「你可以出去了,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这场会议有没有你都可以开完,更何况你待在这边只是阻碍会议进行。出去!」看她咳得难受,曹允英的脸色就越难看。不过是个内部会议,她需要这样不顾自己身体地出席吗?还是她这么不信任他的能力,认为没了她在一旁所有的工作就会出错?

徐如茵抿着唇,隐忍下这口气,无视一旁表情各异的高阶主管,将手上的资料收拾好,朝曹允英点了点头,退出了会议室。

美丽的五官恼怒不变,整间会议室静得像座死城,没人胆敢说话。曹允英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后,这才抬头看向众人。

「陈经理,继续。」

「是。」被点到名的财务经理擦了擦额上滴落的冷汗,继续方才被中断的报告。

而一干主管,也在总裁阴晴不定的表情下,战战兢兢地生怕自己扫到台风尾。

一场会议,便在诡谲的气氛下结束。

一回到三十五楼的办公室,曹允英就招来黄秘书。

「办好了?」他揉揉发胀的额角,脸色阴沉。

「我让娜娜陪着徐特助去看了医生,再送她回家。医生说是流行性感冒,但徐特助有过敏体质,支气管比较弱,可能会咳上一阵子,晚上要注意发烧问题。」黄秘书恭敬地呈上一串钥匙和纸条。「这是徐特助家的钥匙跟专业看护仲介联络人的电话。」

虽然很讶异地收到上司传来的简讯命令,不过她还是将事情办妥了,而且很乖觉地完全不提是上司的交代,只是派出最粘徐特助的天兵助理去发挥她的爱护之心,完美地掩饰一切。

徐特助果然由一开始的推辞,到后来的莞尔接受。这时候她不得不说,官娜娜这天兵有其存在的价值。

「嗯,你出去吧!」听完她的报告,曹允英的脸色好了些。

黄秘书出去后,曹允英看着那熟悉的钥匙串,再想到那张病气十足的小脸,眉头忍不住又打起结。

将钥匙收到自己口袋,他又瞄了眼那写了电话的纸条,没有丝毫考虑地揉掉,扔进废纸篓里。

提着特意张罗的清淡食物,曹允英走进这熟到不行的小空间,果然一室昏暗幽静。

他忍不住在心里第八百次地咒骂那个凡事爱逞强的女人,将手上的东西往一旁的小吧台上一搁,脚步轻浅地爬上楼。

果然,在床上看见一方隆起,他点起小灯,忍住亟欲脱口的大骂。

被窝里,徐如茵满脸不正常的烧红,呼吸细喘,一头黑发湿粘在颊边,更衬得她脸蛋娇小。

他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还是上班时的那套衣服,也就是说,她根本早就撑不住了,才会一到家连衣服也没换就躺了下去。

「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忍不住恼怒地低喃,拂过她面颊的长指却异常轻柔。

叹了口气,他到浴室端了水盆上来,解开她身上汗湿的衣物,用温热的毛巾擦过她发汗高烧的身体,再翻出一件薄棉长T替她穿上。

「嗯……」睡梦中的徐如茵因为他的动作而睁眼,长长的睫毛眨了好几下,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

伴随着几声咳嗽,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从会议室出来后,官娜娜自告奋勇地说要陪她去看医生,又不容她推拒地送她回家,还坚持一定要送她进门。本来她是拒绝的,但没想到她的感冒还真的很严重,才在半路她人就晕得不象话,官娜娜扶着她到床上躺着后,又说了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就全然不知道了。

「你浑身是汗,我帮你换了衣服。来,喝水!」见她清醒了,曹允英拿过一旁的水,再递上药。「先把药吃了。」

徐如茵被他扶坐起来,乖乖地接过药吃下,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一双大眼不住地打量他,忍不住再问:「你怎么会在这?」她没有印象自己听见门铃响啊?他也没有她住处的钥匙,怎么进来的?还是……「现在什么时候了?」

「晚上八点。」第一个问题他略过,第二个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肚子饿了没?我买了些东西,爬不起来的话我拿上来给你吃。」八点?官娜娜不可能待到现在,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希望让员工知道他跑来她家,那……

「你怎么进来的?」

曹允英瞥她一眼,眼里有着不满的怒气,气她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

「官娜娜走的时候,把钥匙带到公司给我。」

「什么?」她傻眼,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会?」「我交代的。」他口气忍不住提高几分,却又带着几分讥诮。「你放心,我给了她们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没有人会发现我们的事。」一个总裁拿了特助的住所钥匙,这能有什么理由?

徐如茵皱眉,觉得头更大了。

见她皱眉,曹允英无可奈何地软下语气,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她是个病人,而且还发高烧,就当她烧到神智不清好了!

「你就自己一个人,都生病了是能怎么照顾自己?」他忍不住数落。「你能不能用一下脑袋,什么都要自己来,你真以为你是万能无敌的女王吗?」这就是他最在意的,她居然连生病了都没想到要向他寻求帮助?

她到底是在撑什么啊?两个人是有这么不熟吗?都三年多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正视两个人的关系?可不可以不要永远都在他面前这么逞强,不要老是把公事摆在第一,更不要这样对他若有似无、若即若离的:水远把他当外人?

「你都说我是一个人,当然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啊!」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落寞。

也许是因为人不舒服,她的防备心没有平日重,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流露出自己向来习惯隐藏的情绪。

「我有天一定会被你气死!」曹允英忍不住恶狠狠地低咒,不愿再看向她,下楼去帮她准备吃的。

这个笨蛋,居然从头到尾没把他算在里面,她都没有想过,她早就不只是一个人了吗?

可惜他这心思,徐如茵完全不懂,她只是苦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怒气冲天的背影,又窝回了床上。

他在生什么气呢?她又哪里说错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是一个人啊!

虽然有好朋友,可是大多时间,她的确就是一个人啊!

「先别睡。」曹允英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份紧绷,手上却端着碗热粥。「把东西吃了再睡。」

光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睡了一整天,不饿才怪!会照顾自己?她干脆说她会开飞机比较快!

徐如茵又被拉起,半被迫地靠躺着他。

「我不饿……」喉咙很痛,她根本不想开口,而且也没什么食欲,就是困。

「我已经吃了药,睡一下就会好了。」

再说,白粥……她很讨厌吃啊!

「张嘴。」曹允英将粥送到她唇边,硬是要她张口吞下。

「我……」她一开口想说话,就被他塞进食物,她苦着一张脸,含怨地吞下。

「这样看我做什么?」他没好气地又喂一口,他这个总裁都纡尊降贵地来照料她了,她的反应能不能别那么伤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逞强吗?说什么会好好照顾自己,连东西都不吃是哪门子的照顾法?」一口又一口,吃下微带着热气的粥,温暖了徐如茵空虚的胃,也照亮了那个她藏在心底的角落。

他是在关心她吧?虽然口气不怎么好,脸色也不佳,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

「是你要娜娜陪我去看医生的?」她以为……他在气她阻碍了会议的进行,八成是不会理她的。

「不然你想晕倒在路边吗?」他光想到她早上虚弱的模样,一把火又烧了上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人都站不稳了还上班,那个会议有那么重要吗?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百毒不侵吗?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只要有意志力就可以的……」仿佛无止尽的叨念,终结在她剧烈的猛咳中。

「怎么又咳了?」刚刚不是就安静无声吗?他连忙将碗放到一旁,拍着她的背。

徐如茵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她真怕自己把刚才吃进去的粥全部吐出来,幸好没有。

「要不要喝水?」见她止住了咳,他忙问。

徐如茵开口想拒绝,却对上他担忧的眼。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还是被关心,被重视着的,她并不是孤单一个人。他在担心她、关心她吗?

「你在看什么?」被她过度专注的眼神扰乱了心湖,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她面前变得透明,这感觉让他相当的不自在。

正打算用一贯的恶声恶气来掩饰这陌生的情绪时,却见到她对自己一笑,然后轻轻窝到他怀里。

「我生病了,你陪我好吗?」圈住他的腰,她放任自己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撒娇。

曹允英楞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由她口中听见这种请求,即使那是他一直想要的。

「不行吗?」徐如茵垂下头,试着装出一贯的淡然来避免此时的尴尬,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真的是病昏头了,怎么会对着他撒起娇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独立自主,她不需要他……

是她想太多了,他也许只是顺道过来看她死了没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更没打算留下来照顾她,是她奢求了。

「没关系,我自己……」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放回床上,而他则是站了起来,话声就这样梗在她喉咙里。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脆弱得无法武装自己,她闭上眼,不想见到他离去的背影,那会令她觉得孤寂而绝望。

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像是打开一具防护网,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就像以前一样,她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没关系,她可以的。

她环抱着自己,自己给自己拥抱,紧闭着眼催眠着自己:感冒了要多休息,才会好得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成功时,被子被拉动,接着一副温暖的身躯贴近,将缩成虾米状的她揽入自己怀里。

「想把自己闷死不用挑这种时候!」他冷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让她想笑又想哭。

但她只是转身投入他怀中,贴着他赤裸的胸膛,闻着那特殊的香味。

原来他只是去洗澡,没有离开……

「谢谢。」她由衷地说。

黑暗中,好半晌才传来男人粗鲁的声音。

「快睡!」

「小茵?」方幸乐穿过玄关,放眼望去,小巧的客厅和小休息区一览无遗,代表她要找的人并不在楼下。她抬头一看,能透的玻璃扶手后方的双人床上似乎有人影。

她静静地上楼,怕吵醒病中的好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依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被吓到的经验可真是少之又少,但是眼前的情况让她真想放声尖叫一番。

「小茵。」礼貌地不再上前,怕自己看得太清楚,毕竟床上那个男人上身明显是赤裸的,她很担心被子下面的两副身躯都是一丝不挂。

她不怕看了会长针眼,可是她怕好友会尴尬到去撞墙。

「小茵。」加大的话声多了点无奈,她要是再没良心一点,就会跳上床去吓死睡梦中的两人。

「嗯?」徐如茵动了动,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一动,曹允英就马上醒了过来,忙不迭地察看她,伯她又有什么状况。

天知道昨天整夜他差点被她整死,吃了药还是高烧不退,咳了一整晚没停,后来更是把吃下去的那一丁点食物都吐了出来,搞得他跟她一身狼狈。吓得他半夜急召相识的医生过来出诊,打了针又强灌了药之后,好不容易才渐渐好转,他也因此累得一块睡去。

发现她还在睡,看来没什么事,他紧绷的身躯才放松下来。

真是会被她吓死!

摸摸她的额,确定不再热烫,他才安了心,转向一旁「你是谁?」他皱眉,探向手机的大掌又收了回来,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床边站了个陌生女子。

「我比较想知道你是谁。」很高兴自己终于被注意到了,方幸乐挑了挑眉,指了指仍在睡的好友。「别吵醒她,我在客厅等你。」那句「别吵醒她」压住了曹允英的不满,隐忍住怒吼,他决定让那个嚣张至极的女人「慢慢等」。

「是我,今天我会晚点进公司,你把早上的行程取消,十点的会议改到下午两点。」梳洗过后,曹允英拨了通电话给黄秘书交代,再拎起西装外套,决定还是先回家换个衣服再进公司。

「好了?」看他在这房子自在得像是主人一般,方幸乐没来由地很不爽。

曹允英没看她。他没有起来开门的印象,徐如茵也不可能下床,所以这女人是自己进来的,也就是说——她有钥匙。

相较于自己用尽心思才拿到钥匙,这个女人只提醒了他——徐如茵一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备份钥匙给的是别人!

「她已经退烧了,药包在床边,六小时吃一次。」虽然心情郁闷,但他还是不忘交代。「不过她昨晚有吐的症状,所以吃的东西要注意一点,咳嗽还会持续一阵子,让她多喝点温水。医生的名片在药袋里,有问题直接打给他。」既然有人来,他也就没必要再待了,公司还一堆事等他。

「你当我菲佣啊!」方幸乐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脚很痒想踹人,目标就是眼前这个有够无礼的男人。

「如果你不会,我会联络真正的菲佣过来接手。」他淡哼,拎起公事包,不想多留一秒。

「等等!」方幸乐身手很快地挡在门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她的问题让曹允英的脸色更难看,这一听就知道,徐如茵从来没有在朋友面前提过他的存在。

「让开!」不想回答,也不知道徐如茵究竟把自己定位在什么地方,曹允英闷着气,拨开挡路的女人。

身为武术高手,方幸乐只要有心挡人,自然不会被闪过。只是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让门内的对峙暂停下来。

方幸乐按下键,从小萤幕上确认门外之人的身分后,便背着开了门。

门才开,娇甜女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说小茵病了,严不严重啊?咦……」陈意欢停了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家的野男人?」

「小茵的。」方幸乐耸耸肩。「认不认识?」

「好像有点眼熟。」陈意欢从小就在一大票亲戚中长大,记人的功力就是这样磨练出来的。

曹允英没理会两人,绕过沉思中的陈意欢便离开了。

方幸乐看了背影一眼,也就算了,回到沙发上继续坐下。

「是小茵的上司。」陈意欢想到了。「『龙星』的总裁。」「她吃窝边草?」方幸乐的表情像是中了头彩般兴奋。「小茵也真不够意思,居然瞒着我们!」

「吃?」陈意欢楞了,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看来她是错过好戏了。

「他不是来探病的?」

「谁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就当是探病吧!我一早过来,就看他探病探到床上去,两个人睡得可熟了。」方幸乐想起那画面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不过看着陈意欢难得的错愕表情,她觉得自己的反应算是很不错了。「而且我看他对这屋子熟得很,不知道来过几次了。」

「好个小茵!」好半晌,陈意欢才能发出声音。

「哼啊,『惦惦吃三碗公』,居然连点消息都不漏。」这女人,手段也太高竿了吧?分明她们常常把这屋子当聚会场所,怎么从不知道原来还有另一个人对这边这么熟?

「她在睡?」陈意欢瞥了眼隔开楼上卧室的大片玻璃,一副惋惜模样。

「又不怕她跑了。」方幸乐倒是老神在在,拎起一旁的杂志。「我已经决定在这边等她好好解释了。」

陈意欢露出笑容,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也有空。」好个野男人!而且还是窝边草,徐如茵是该好好解释了。

第五章

徐如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全身酸痛,好不容易坐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能力。

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空位,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不甚连贯,印象中曹允英照料了她一晚,现在……离开了吗?

分不清心里那失望的情绪,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决定先去洗个澡,看能不能恢复点精神。

「醒了啊?」

循声望去,徐如茵意外地看着沙发上坐得极没形象的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早上有事找你,手机没开,我打到你公司,助理说你病得很重,昨天就挂病号回家休息了。」方幸乐扔开手中的杂志,笑嘻嘻地看着她。「我想想不对,就直接过来你这,没想到居然看到精采又刺激的……」「什么?」徐如茵一脸莫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男人——我们两个都看到了。」陈意欢接着说明。「只是乐乐看到的画面比较养眼一点,我只有在门口看到一眼。」

语气显然相当的惋惜,巴不得再把人赶回床上。

「你们……」徐如茵觉得头更晕,只差没滚下木制阶梯……「我们怎样?现在的重点在你吧!」方幸乐责难地瞥了眼,「说!你跟那男人是怎么回事?多久了?干嘛瞒着我们?!」

「你们确定要这么没良心地对一个病人严刑逼问?」徐如茵慢慢地走下阶梯,随即被拉到沙发上,对着两名不怀好意的友人。

「当然啊!」方幸乐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趁这时候逼问你,难不成等你冷静得跟北极一样时再问吗?只是我看你精神好像不错,最好是再发一次高烧,比较方便我们问话。」

徐如茵无奈一躺,这还是人话吗?

交友不慎啊!她现在跟她们切八段,脱离好友关系来不来得及?

「不管啦,小茵,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我们。」陈意欢想到就不是滋味,她和方幸乐的事,哪件事徐如茵不知道?偏偏徐如茵和那个男人不知在床上滚过几回了,却在她们面前提都没提过一次。

「我只是想,这也没有什么好提的。」徐如茵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只有努力思索该怎么给两个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我们很好奇,非常希望你提。」陈意欢一双大眼闪亮亮的,有着无限的渴望。开玩笑!三个人从高中同班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如茵和「异性」牵扯在一块耶!不管是什么,她都想知道。

「还有,请你尽其所能地讲得详尽一些。」她补上一句,就怕说话越来越莫测高深的徐如茵会随便两句话就想打发她们。

「要我说什么?」徐如茵有点无奈地看着期待的两人,佐以几阵咳声,不着痕迹地提醒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自己是病人。

她不是不明白她们在兴奋些什么,只可惜她和曹允英的情况……恐怕和她想像的差很多。

「厚,你真的很不配合耶!」陈意欢一副想晕倒的模样。「迟不容易,就说那个男人啊!他是『龙星』的总裁吧?你也真是够有胆了,居然直接找上自家上司,没半点顾忌啊?」

「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哪样?」方幸乐回问。

徐如茵看了看两人,才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只不过是床伴而已。」方幸乐挑起左眉,似笑非笑的。「我以为你走保守路线。」「床伴?」陈意欢眉头拢成小山。「怎么可能?你要不是对他有好感,哪会跟他滚到床上去?」

别的人她不敢说,徐如茵根本不可能会是随便找个床伴的人啊!

「我是喜欢他,但不见得他也对我有相同心思啊!」知道好友知她甚深,徐如茵也就不隐瞒地承认自己的心意了。

方幸乐倏地沉下脸,语气风雨欲来。「他利用你对他的好感,把你拆解入腹?」这么下流?

「你想到哪去了!」徐如茵失笑,把生日那天的情况对她们说了。「所以说,是我自愿的,他顶多是配合我。」

「你……」陈意欢面容古怪,像是一时难以接受。「你怎么会跟他做出那样的提议?」

「怎么会啊……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徐如茵这话倒不假,她是真的不太记得,毕竟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你的脑袋有记不清楚的事吗?」陈意欢摆明不信,自己高中时期的糗事,这女人搞不好都可以件件翻出来笑咧!

「当然有啊!」她现在脑袋有如一团浆糊啊!只是她们不肯饶过她。「那时候也许是一时冲动吧!也没想太多,所以回想起来自然也没有什么清晰的过程。」「那后来呢?总有了吧?」陈意欢不肯死心,要说什么也没有的话,会一路纠缠到变成固定床伴让她们发现?「还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们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你喜欢上周晋任的时候,有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吗?」徐如茵笑着反问。

「没有。」陈意欢答得爽快,却信心满满的。「但是只要你问我,我哪次没老实回答?」

徐如茵一楞,她这样说倒也是。

「所以,你应该要回报,好好交代一下吧?」方幸乐接口,她等得耐性全消了。

「这个……」徐如茵一时语塞,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跟曹允英那些连她自己都想不透的事,要怎么三言两语地说清楚?

「从头说,怎么认识的、怎么喜欢上的都好啊!」陈意欢真的有些无言,可看徐如茵又不像是装傻,果然爱情会使人变笨吗?

「怎么认识的……」藉由好友的问题,徐如茵的确想起了一些事。「你们知道,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他爸很照顾我,也让我在『龙星』的美国分公司里工作,吸收实务经验。」

总算开始了,即使这内容完全没有她们在意的部分,两个人还是很捧场地点头,就怕她不说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个人了,曹叔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虽然很多时候是在抱怨他,但我听得出来他是很以这个儿子为傲的。」从小就没有父亲,徐如茵对父爱是有一份渴望的,而曹叔每次只要谈到曹允英,脸上那份神采总是深深地感动着她。

「也许是听多了他的事,便开始注意起他,后来曹叔问我愿不愿意到他身边帮忙他。我没第二句话就答应了。」她承认对于那位外貌美丽却欠缺耐心、性子暴躁的曹家继承人是怀有一点特殊感觉的,听了那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说不好奇也难。

「然后呢?」陈意欢大眼眨也不眨的,兴致勃勃。「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的脑子里,徐如茵这样的女生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啊!她可爱、聪明、冷静又伶俐,根本是完美得找不出缺点,她要是男人肯定把她绑回家当老婆,所以她坚信,不会有人笨到把她当「床伴」的!

「你在发啥花痴啊?」方幸乐一脸不屑地推开陈意欢梦幻过头的脸蛋。「小茵刚刚明明说是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她那时候早进去『龙星』工作一年了!」啊不就好个天雷地火,还先酝酿一年多才开工?

「搞不好一直受限于无聊的原则什么的啊!」陈意欢一脸不服气地反驳。

「他们公事上那么亲近,有的人很介意办公室恋情啊!」「都不要猜了。」徐如茵听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尤其是那个「办公室恋情」,只可惜他们之间真的谈不上「恋情」两个字,自己也从不觉得在跟人谈恋爱。「其实他很讨厌我。」

「什么?」

「你说什么鬼?!」

两道不同的惊叫同时响起,好友看向她的目光都是不敢置信的。

「一开始,他就对我不假辞色,言明了不会因为曹叔的关系就对我有所纵容,除了公事外,他几乎不理我。」倒是自己,却因为距离太近,渐渐由好奇地观察这个人到观察人心,再也摆脱不了。

「这样你还……」陈意欢傻眼了。「可是他既然会答应你,应该不会讨厌你才对啊!」

「他那天答应我,其实我是很意外的。」徐如茵耸了耸肩。「也许是那阵子我们日夜忙在一块,他对我有点歉疚吧!而且他也和当时的女友分手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事后我们两个很有默契地都没提,然后就……」她无奈地一笑,尽在不言中。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真的就是偶尔上个床,下了床之后,就比一般的上司下属还疏离?」见徐如茵还真的点头,陈意欢的下巴只差没掉下来了。

这是她认识的徐如茵吗?还有,那个男人是瞎了眼吗?居然这样对她?

「小茵,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方幸乐难得正经,语气虽然平静,眼神却带了淡淡怒气,针对某个不懂珍惜好友的男人。

徐如茵拢了拢身上的毛毯,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却也不愿对好友们编谎。

「不是。」她承认自己想要的不仅是如此。「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怎么会这么消极啊!」陈意欢哇哇大叫,觉得天地一夕间变了。她可是徐如茵耶!在她心目中,不管什么大小事情都有办法冷静处理好的天才耶!

怎么会在感情路上这么孬啊?

「小茵,你好笨。」方幸乐很不给面子地批评。

徐如茵瞥过两人,不想回答其实她们自己在感情上也没聪明或积极到哪去。

「我妈过世后,拜托曹叔当我的监护人,这件事算是我欠他一个恩情。」徐如茵突然提起这件事,笑容依旧。「我在美国时,也是曹叔照顾我,这四年来,我很感谢他。」

「你不要告诉我,你为了报恩所以自愿献身给他儿子!」如果她敢应是的话,陈意欢会很乐意跟方幸乐一同联手,劫开徐如茵的脑袋看是哪儿出了问题。

「当然不是。」徐如茵失笑,怎么她们得知她在感情上的无能后,连带着对她这个人也有了疑问?曹叔照顾了我四年,所以我决定也为『龙星』付出四年,到我今年生日为止。「

顿了顿,徐如茵像是自我说服似地低语。「如果到那时候,曹允英和我的关系仍是停留在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彻底地离开他。」「你觉得怎样?」

「不怎么样。」方幸乐往沙发上一瘫,没理会旁边刻意压低声音的女人。

「怎么能不怎么样?小茵说的你都听见了,你不想做点什么吗?」凭徐如茵的条件,现在这情况真的是太委屈她了。

「不想。」感情的事,旁人最好不要插手。

「乐乐!」陈意欢有些着恼,气她不肯同声配合。「难道你不想帮帮小茵吗?

至少也要让那男人知道他这样对小茵有多蠢吧?」方幸乐看她一眼,再看看幽暗的二楼。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药,徐如茵精神困顿,又爬回去睡了。

「如果只是床伴,会跑来照顾一整晚吗?」方幸乐投以一个「你是笨蛋」的眼神,不想理会陈意欢。

「什么?」陈意欢一楞。「你又没跟我说!」

「我说了,我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睡在一起。」方幸乐警告地一瞥。「你小声一点,想把病人吵醒吗?」

「我怎么知道……」陈意欢压低了声音,一整个委屈。「他照顾小茵一整晚吗?那两个人肯定是有点什么的啊,不像小茵说的那样!」「听他交代的话,应该是待了一晚。」方幸乐老神在在地翻着杂志,想起早上曹允英那段话——会那么了解徐如茵的情况,他昨天应该是特地来照顾她的。

「所以我说你别瞎忙,人家好得很。」

「可是听小茵那样说,哪里有好啊?」陈意欢忍不住抗议。

「当事人高兴就好。」方幸乐由杂志后瞪她一眼。「你不要越帮越忙,不然到时候惹火了小茵,我可不管。」

这女人,婚姻幸福美满就巴不得大家都跟她一样,天真到欠打。

「我忍不住啊!」陈意欢才不理会方幸乐的警告。「而且小茵生日再几个月就到了,听她话里的意思,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耍别扭,你不知道我爱你、我不知道你爱我的,浪费时间啊!」

「陈意欢,那是小茵的『私事』。」连名带姓的叫,方幸乐希望这女人能认清事实,安分一点。

「我知道,但是小茵的事就是我的事啊!」陈意欢笑得甜蜜蜜的,却只是招来方幸乐的白眼。

「出了事不要找我哭诉!」朽木!懒得理她了。

「我才没那么没用。」也不会笨到去找这个只会落井下石的女人哭!

好了,她得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推波助澜」呢?

三十五楼的总裁室,今天气氛有点沉闷。

黄秘书送了份急件公文进来给曹允英过目,等待的过程中,她不由得想起今天没来上班的徐特助。

昨天总裁以简讯交代她找个原因陪徐特助去看医生,又要求把她住家的钥匙带回来,说是徐特助一人独居,到时候要找个临时看护去住处照料她。听上去是很为部属着想的好上司,但对照起他平日对徐特助的态度,似乎显得太过殷勤了些。

而且今早,总裁都过了上班时间才打电话来交代他会晚些到。这个早上的临发状况,实在让她很难不乡想。

听说徐特助昨天是被总裁骂出会议室的,可是在赶完人后,紧接着便是那封诡异的简讯……这下连她也搞不懂总裁对徐特助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拿出去吧!」确认无误签好名后,曹允英递给面前的黄秘书。「对了,等等你拨个电话给徐特助,确认一下她的情况,如果没有改善的话,叫她明天再休一天,把她的工作转过来我这。」

「是。」黄秘书点点头,想起一事。「总裁,现在是由临时看护在照顾特助吗?」

曹允英抬头,冷淡的模样让黄秘书心惊,直觉自己问错话了。

「好像有朋友过去她家了,我就没找看护了。」曹允英一顿,像是不悦地再开口。「等等你顺道问她需不需要人过去帮忙,如果她朋友走了,就叫助理过去她家。」

早上那女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她那,万一走了,不就又只剩她一个人?想起她昨夜的惨样,虽然早上烧是退了,可难保不会再来一次。

「是。」黄秘书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连忙提醒自己别再那么多话了。「没别的事的话,我现在就去联络。」

「出去吧!」

原想把心思转回桌上的公事,却不由自主地掉转到手机上头。

应不应该打个电话过去?想起她昨夜又咳又吐的苍白模样,他眉峰不觉地聚拢。但一拿起电话,却又想起她不是一个人在家,早上遇到的那两个女人,既然都过去了,应该会留下来照顾她吧?

而且更好笑的是,除了公事,他们从来没有讲过电话。

思及此,他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

他做事向来明确俐落,最讨厌浑沌不明、拖泥带水的,因为他完全没有「耐性」这样东西,没想到会跟一个女人牵扯这么多年。

更气人的是,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明白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电话被过大的力道放回了桌上,紧抿着唇的美丽男人倾力专注在公事上头,再也没有试着拿起电话。

不管她了!

第六章

只休息了一天,徐如茵便销假上班。事实上,在家里睡了一整天后,她整个人好了很多,除了咳声依然,大致上来说都还好。

「特助?」官娜娜一见徐如茵走出电梯,便飞也似地冲到她身边。「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再多休息一天吗?你感冒都好了吗?」「我好多了,反正在家也是躺着,还要自己打理三餐,还不如来公司,起码你会帮我订便当。」徐如茵笑得清雅,嗓音比平日多了点沙哑。

「没问题!特助中午想吃什么?」听她这样说,官娜娜马上把这差事包下来,使命必达。

「我想吃炸鸡腿饭,记得帮我加饭。」连续两天都被逼着吃清粥,她极度需要一点重口味的美食来恢复体力。

「现在就在讨论中餐,不嫌太早吗?」

「总裁?」官娜娜一楞,有种上班打混被捉包的愧疚感,虽然明明就还不到上班时间。

「早。」想到那一夜他的照料,徐如茵的态度比平日多了一丝柔和。

她这样倒是让曹允英反应不过来,太习惯看到她用淡然公式化的态度面对自己,现在的示好让他一时接不下话。

「你跟我进来。」

徐如茵没多话,提着公事包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坐进皮椅后,曹允英却径自沉默。感觉好像有很多话想问她,却又想到现在在公司里,而不在公司谈私事,似乎是她的行事原则……但是话闷着又让他心浮气躁的,不吐不快!

一阵咳声,让他回过神来。

「感冒还没好,你急着来上班敞什么?」他可没忘了前天夜里她那又咳又吐的虚弱模样,虽然昨天休息了一天,但也没好得那么快吧?

虽然口气很差,但她怎么会听不出这是他的关心?所以徐如茵口气温温的,没有和他杠上。

「我昨天睡了一天,已经好多了。」

偏偏话一说完,喉头又是一阵痒,让她咳得不能自已。

「这样叫好多了?」曹允英冷眼微眯,但看她咳得那么可怜,也只能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向她。

好不容易顺过气,徐如茵看着他手上那眼熟的铁盒,很想视而不见。

「拿去吃。」早看出她脸上的抗拒,曹允英不容拒绝地把东西塞到她手中。

「现在就吃。」

在他恶狠狠的注目下,徐如茵只好打开盒子,拎了一颗喉糖放人口中。一开始还好,等外层的糖粉化去后,她的表情也跟着古怪起来「不准吐出来。」像是早料到她的打算,曹允英冷声警告。

被他这么一喝,徐如茵含着冰凉的喉糖,吞不得也吐不了,只能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瞪着他。

「看什么看?还是你想换喝枇杷膏?」他阴恻恻地瞟去一眼,对她这幼稚行径很不齿。都多大的人了,还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叫她吃个喉糖跟吞毒药一样!「等下去把中餐改掉,叫她们去订粥。」「不要。」她惊悚的表情堪称一绝。

喉糖她可以勉强接受,再叫她吃粥她绝对会翻脸!他知不知道生病的人需要体力啊?而粥那种东西根本就提供不了多少体力!

「我不要再吃粥了,那种稀稀糊糊的东西我不要吃!」一切的原因都是其次,真正的问题是她痛恨粥类食品。

「病人没有任性的权利!」他比她还凶地吼回去。「你那种破锣嗓子还想吃油炸的,你是嫌咳得不够吗?还有,喉咙发炎的人就是只能吃那种稀稀糊糊的东西,你认命吧!」

「我不要。」她宁死不屈。「我要吃饭!」

她是米食至上、无肉不欢的代表人物。

「有办法的话你去换一套支气管啊!」曹允英语气凉薄,带点看好戏的轻视。

「想吃饭?你吞得下去吗?」

「我好很多了。」民以食为天,而她又是「民」中之最,什么都可以商量,就是食物没得商量!

「你的声音出卖你很久了!」曹允英冷肃地杀去一眼,受不了她的搞不清楚状况。「我光听你那样咳也知道你一点也没好!」两道目光在空中对峙,那激昂的敌对模样若是让外头的人见到了,肯定会以为他们为了什么天大的案子在争辩中,谁会猜到让两人这么「激动」的原因只是「炸鸡腿饭」?

「反正我就是要吃。」嘴巴长往她身上,他能奈她何!

「你要我拿助理开刀就吃。」威胁人是他的强项,卑不卑劣这种小事他一点也不在手。

「我自己去买!」她气结。

「喉咙不舒服就不要大吼大叫!」偏偏他自己也吼得很顺势,一点也没有以身作则的模范。「你现在马上给我再吃一颗喉糖,不然我就叫人去买枇杷膏回来用灌的!」

这个女人除了讨厌吃粥外,还痛恨喉糖跟朼把膏!偏偏这明明就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我用讲的你就听得懂的话,我何必用吼的?」被他这么一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喉咙真的好痛。

「我又不像你是个笨蛋,你才听不懂我讲的,还在那大吼人叫地加重病情。」曹允英对她投去不以为然的目光。

徐如茵气结,不想理他了。「你到底叫我进来做什么的?」练嗓子吗?

她这话一问,两个人都楞住了。

曹允英慢半拍地发现,两个人居然在他的办公室里面为了这种「私事」吼来吼去,而她现在的样子,更是与平常的淡然大相径庭。

一抹笑容跃上他的唇。

徐如茵的心「咚」地一沉,很没辙地看着他那难得一见的笑容,刚才还在胸间翻搅的怒气被那笑容清除得一乾二净。太奸诈了,他知不知道自己那副美得没天理的长相,再加上这样不带阴险算计的纯粹笑容,对她的杀伤力有多人啊?被他这样一笑,她什么事都忘光光了。

不自在地想扭开头,却又抗拒不了心底渴望地频频偷看他的笑脸。

「那个……」在他的注视下,徐如茵心跳加速,想要努力维持平静的模样,却觉得跳动的心完全拒绝配合。她真没用!

「前天晚上……谢谢你的照顾。」不想一室沉静的尴尬,她飞快地说。

「嗯!」曹允英好笑地看着她微红的双耳,想着是什么突然改变了她。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不行,她一定要赶快逃开,不然天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糗事?

比如……扑上去之类的。

「等等!」曹允英迅速握住她的腕间,阻小了火车头似的她。「前天的会议纪录你找黄秘书拿,喉糖有空就记得吃,别喝刺激性的饮料,如果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直接去找医生。」

别再硬撑了,笨女人!他在心里补上这句。

「我知道了。」一阵热烫的感觉由腕间传递到徐如茵心里,她回望人他眼中,看见那不容错辨的关心。

忍不住地,她也露出了笑容。

「我会取消炸鸡腿饭。」她试着释出善意,给出回应。

曹允英满意地放开了她的手,心里才想说她终于开窍了,却听见开门的她扔下一句话。

「换吃卤鸡腿。」

美丽的眼眸爆睁,瞪着那已经关上的门,曹允英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再吃几餐稀饭是会死哦?那个不知轻重缓急、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笨女人!

「特助,『丰泰银行』的代表到了,请到会议室。」话机传来官娜娜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徐如茵合上正在研读的文件,一并带出去。才经过秘书室,就听见官娜娜那向来不遮掩的快人快语。

「刚那是谁啊?大帅哥耶!他也是『丰泰』的人吗?上次开会的时候没见到他呀!」真的是大帅哥,和美丽得很祸水的总裁完全不是同一种,那男人的身材体形和总裁差不多,长相却是斯文俊美,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笑容满面的,让人很有好感。

徐如茵听完后只是笑笑,没有多想地住会议室走去。就是因为没有停下来多想个几分钟,才会在看到官娜娜口中那位大帅哥时,有着短暂的错愕。

「小茵,好久不见了。」陈仕杰闲适地坐着,笑着和她打招呼。

现在是怎样?徐如茵略有疑色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人马。和「丰泰银行」的合作案已经谈了几次,对方的代表明明就是「丰泰」的总经理,为什么陈仕杰会冒出来?

陈仕杰虽然是「丰泰」的二公子,但他明明就是「丰泰金控」的总经理!

「丰泰银行」只是旗下的子公司,这种合作案还不到他亲自出马的地步吧?

而且,他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喊她「小茵」?叫那么亲热是想陷害她哦!不知道她名声已经被造谣得很差了吗?

「陈总和我的特助是旧识?」坐在首位的男人,美丽的脸上阴晴未明。

「是啊,认识好些年了。」陈仕杰笑得很自在,似乎没有注意到另一名男人不算愉悦的注目。「只是小茵每次见了我就避,也不知道是往己心讳什么。像这次的合作案,明明她也知道我这几年接管了『丰泰金控』,要我出点力是绝对没问题的。结果这件事都快谈到定案了,她却连声招呼也没来打过,还是我无意中得知才硬是跟来。」

几道目光同时投向徐如茵,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应,其中一道最为凌厉,像是要灼伤她似的。

「小茵,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明白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吗?」陈仕杰还是笑得很让人如沐春风,只是说出口的话很容易让人想歪。「逼个合作案,只要你开口,不管再离谱的条件,我也一定会答应的啊!」

身旁「丰泰银行」的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甚至自家公司的人也有着相同的反应,徐如茵一时间只想揪起陈仕杰的衣领,质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当然认识很多年!谁教陈仕杰最疼爱的妹妹、「丰泰集团」倍受宠爱的小公主就是自己最要好的手帕交陈意欢!可是因为陈家关系的复杂,陈意欢不想把她和方幸乐扯进利益人情纠葛中,早在她们高中时期就对她家所有的亲朋好友下了禁令,一个也不准接近她和方幸乐,其中也包括了自家的父亲与兄长,就伯他们的过度关切让三个人的友谊变调。

虽然这几年陈意欢心结解了大半,但这不成文的规定还是存在的。她不懂,陈仕杰突然冒到她面前,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已经是「明示」的话,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不怕她去跟陈意欢告状吗?他可是很怕亲爱的妹妹生气呢!

「陈总,好久不见了。」她刻意强调那个「好久不见」,不希望等出了这间会议室后,又有什么离谱的流言传出。

「小茵,你一定要叫得这么生疏吗?就算是我们很久没见面,那也是你存心躲我吧?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超你的事。」

该死的他居然还敢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居然还敢说这种话来陷害她?她跟他根本谈不上什么「对不起」之类的!

「陈总,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自然也不需要躲你,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所以她决定一开完会就马上打电话给他心爱的妹妹,问问看她亲爱的二哥是哪条筋不对劲?

「再者,我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我想应该没熟稔到互唤名字,更别说是在公事上跟你谈什么人情了。即使我想厚起面皮,但听闻陈总经理年轻有为,向来公私分明,我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的。」

「小茵,你太客气了。」陈仕杰完全不理会她警告的眼色,急于撇清的言论,只是继续无奈地笑着。「我们的关系,怎么会只是几面之缘……」「九次,我们只见过九次面,包括今天这次。」徐如茵恼了,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他的话,就怕他越说越离谱。

没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吗?陈仕杰什么时候以白目行为来当个人特色了啊?

「小茵,你居然这么用心在记,我真是感动。」陈仕杰就算看见了也当成没看见,一径沉溺在自己建构出来的感动之中。

徐如茵好想马上拿起手机告状!这人是怎么了,脸皮也太厚了吧?不管她怎么说,都能把话题往暧昧的方向转是怎样?他是巴不得被所有的人误会吗?问题是她不愿意好吗!

「陈总经理,点到为止的才是玩笑哦!」她提醒他,最好别太过分了。

「小茵,我对你是认真的。」陈仕杰一脸正经。

谁来杀了他!或者谁来救救她?

而正义使者还真的出现了。

「陈总,如果你是特地来找我的特助叙旧,今天的会议我看就取消吧!」曹允英脸色有些铁青,落在旁人眼中,很自然地认定他是因为陈仕杰的脱轨行为延误了公事所致;只有陈仕杰察觉曹允英看自己的眼神,有种非公事上的敌意。

看来,自家妹妹还真说对了,难怪会急电要他出马探探消息,害得他只好自毁形象外加惹怒男女主角。

幸好妹妹已经发出免死金牌,要不徐如茵他真的不想惹啊!想起先前妹妹和自己冷战时,他们最后还是拜托徐如茵出马才获得小妹谅解的,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得罪?

妹妹是他们唯一的弱点,偏偏徐如茵是这弱点唯一的克星,他们家里哪个人不把徐如茵当救世主般供起来拜啊?只希望这次奉「妹」命出马,徐如茵可别太记恨才好,要不以后自己闯了什么祸,怕是求她也没用了。

「抱歉,我失态了。」陈仕杰投去饱含歉意的眼神,像是突然发觉自己的异常行为似的。「我们开始讨论吧!」

徐如茵看了曹允英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拿着资料坐到他身旁,只是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这次的会议会让人很难熬。

针对两方合作案召开的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双方很快就谈定了条件,等「龙星」这边拟好正式合约,便能够签订。

当然这样的顺利,陈仕杰的好说话是一大主因。整场会议下来,「丰泰银行」的人脸孔都是扭曲的,「龙星」这边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包括饱受众人注目的徐如茵,只有陈仕杰从头到尾都是笑吟吟的。

即使这合约签下来对公司相当有利,但徐如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会议时间虽然短,但整个过程中她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拍桌而起,怒问陈仕杰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一行人步出会议室,表情都有着努力掩饰的不自然。

「陈总,我们已经订好餐厅,中午就请各位留下来一块吃个饭。」「龙星」的另一名总裁特助在接到黄秘书的示意后,客气地开口。

「是吗?那就不客气了。」陈仕杰也回以一笑,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是订了哪间餐厅?」

方特助的目光扫向黄秘书,她连忙答道:「『天宫日式料理』。」她可是有认真打听过,这位陈家二公子喜欢吃日本料理,才临时又改订了这间。

她这么一说,曹允英眉头微皱,徐如茵有点苦恼,陈仕杰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

「这个……能不能改个地点?」陈仕杰好抱歉地朝黄秘书笑笑,又转向曹允英。「要不由我作东,请各位到『福庆楼』如何?曹总,好吗?」听他这么说,曹允英皱起的眉没有舒展,反而纠结得更深。

「陈总不满意『天宫』的菜?」他状似随口问道,没有看到黄秘书脸一白。

「不是,『天宫』的料理我个人是很喜欢的。」陈仕杰朝黄秘书安抚地笑笑。

「只是小茵不爱日本料理,加上她完全不吃生食,要是去了『天宫』,我怕她吃得不尽兴。」

为什么话题又要绕回她这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陷她于不仁不义之中?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为了她改餐厅?!

「陈总真是太客气了,我个人的问题怎么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这时候,就算要她吃生蚝她都会硬吞好吗?

「那就改吧!黄秘书。」曹允英淡淡打断徐如茵的话。「难得陈总这么有心,想来是非常在意我这特助了。」

「是啊!」陈仕杰真诚地回答,接话接得好顺,完全无视于徐如茵不悦的目光。「小茵帮了我许多忙,我一直希望有天能把她留在身边照顾。本来她回国后,我是想邀她到『丰阳金控』当财务长,可惜她拒绝了。」此话一出,身边的人又是纷纷低呼。

「丰阳金控」的财务长?眼前这位小姐才不过几岁,能够担得起这重任吗?

这二公子是开玩笑的吧?居然为了追美人,连这么重要的职位也能拿来当筹码。

更令人难解的是,她居然拒绝了?是因为有自知之明吗?毕竟「丰阳金控」的财务长,经手的资金是难以估算的啊!

「是吗?徐特助,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拒绝,到我旁边当一个小小特助,还真是委屈你了。」曹允英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已足够让人心生惧意了,尤其是对他有一定了解的徐如茵。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是怎样?两边的头目都用自己的小人招数往她身上招呼,这不是教她插翅也难飞吗?

真的是飞来横祸,躲都躲不掉耶!

「我才疏学浅,年纪过轻资历不足,连总裁特助这位子都坐不稳当了,更何况是金控的财务长呢?陈总是说笑的。」冷冷扫去一眼,对方却没接收到。

「怎么会是开玩笑的?小茵你天生就对数字敏锐,更别说你智商过人,虽然高中拒绝了跳级的机会,但其实早已修起了大学课程,去了美国之后更是……」「陈总经理!」徐如茵很想干脆踢他一脚算了,这个人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你现在是想当着我老板的面挖角吗?也太失礼了吧!」「啊!抱歉。」陈仕杰像是后知后觉此举的不妥当,不好意思地朝曹允英点了点头。「我只是一直觉得惋惜,这么好的人才,却不能够揽进自家集团工作。」「好说。」曹允英不冷不热地回答,又看了一眼徐如茵。「陈总好像跟我的特助真的很熟悉,连高中的事都知道。」

重点是,他刚刚说的事,自己统统都不知道!

「是啊!她高中的时候我就认得她了呢!」

「是吗?我从来没听徐特助提过,真是太见外了。」曹允英略微责难地看去一眼。

那一眼,让徐如茵心生警惕。她果然会被陈仕杰害死!这下曹允英不知道又要怎么乱想了。

「那是因为我们虽然认识很多年,但是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拿出来说的。」她努力挤出「没什么」的笑容,心里大翻白眼。

她刚刚不是就说过了,他们只见过九次!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也快十年了吧?

十年见过九次,交情怎么样也想得出来吧?拜托不要再造谣生事了,她最近工作很多,没时间再当流言女主角!

「小茵,我是很想跟你多相处的,只是你也知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真的很想跟她还有方幸乐培养出感情,毕竞她们是妹妹最好的朋友,只是妹妹不同意啊!

「苦衷?」曹允英挑眉,一如在场的其他人,人家心里都浮现了很一般的剧情,大抵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小恋人被硬生生拆散之类的。

「仅那回事,谁不知道陈总出了名的宠妹妹,他只要一有空就是陪着妹妹,其他人都不重要的。」徐如茵快没力了,她觉得事情真是越描越黑。陈仕杰说的话乍听之下都是事实,但听在别人耳中却成就了完全不同的剧情。

她不相信他会不懂,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小茵,你这是在吃醋吗?」陈仕杰眼儿发亮,唇边的笑意看上去是因为她的在意,事实上是在心底窃笑她的落人陷阱。

众人一阵恍然大晤,似乎终于看懂了眼前这出戏。

原来是因为陈仕杰的恋妹情结太过严重,所以才让正牌女友徐如茵吃醋求去,到现在还一直否认两个人有特殊感情啊!

「你不吃我的醋就好了!」徐如茵忍不住回嘴。天知道这几个男人有多嫉妒她和陈意欢的好感情!

但话一脱口而出,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天啊,这话被人听去,更像两人真的有暧昧了!

「我当然吃。」陈仕杰是唯一正确接收她话里意思的,也很诚实地点头承认他的确吃她的醋,因为妹妹喜欢她,最真实的情绪反应也只让她知道!

身边有道灼人的视线烧得徐如茵觉得自己正被严刑拷打中,她不想抬头对上曹允英探究的目光,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将罪魁祸首拉到五步远。

「陈仕杰,惹火我对你没好处的。」她忍不住低声对他说。

「小茵,我是个商人,没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陈仕杰仗着身材高的好处,对她笑得皮皮的。

他这么做当然有好处啦!而且还是妹妹亲口答允的,绝对没问题。

「你到底在搞什么?有话直说,OK?」她才不信这个奸诈二哥会失控忘形到这等地步。

「很抱歉,这是机密。」陈比杰依然是笑。「小茵,要不要先去吃饭了?我有点饿。」

听他想打发自己,徐如茵恼了。「我一定会去告状!」「请便。」

第七章

「什么叫你不知道?」下了班、洗好澡的徐如茵瘫在靠窗平台上的大抱枕堆里,有气无力的声音削弱了话语中的严厉质问。「那是你二哥,你给我想办法牵回去管教,不要给我惹麻烦。」

天知道今天陈仕杰这样一闹,整个公司又会流传出什么离谱的传言?更不用说在场的还有「丰泰」的人,要是他们也管不住嘴巴凑上一脚,这下她会从「龙星」红到「丰泰」去。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电话另一头的陈意欢睁眼说瞎话,撇得一干二净。

「二哥又没跟我说。」

这是假话,陈仕杰当然都和她说了,而且除了今天的事还说了其他的。

「那你去问,顺便约束他,管教他,威胁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不准今天的事件再重演!」一次就够她受的了!

「好啦,我知道了。」敷衍地答应下来,陈意欢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她。

「那他今天这样恶搞,你那个老板没为难你吧?」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好吗?自己的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热烈示意,曹允英有什么反应?听二哥说,虽然曹允英当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止,但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曹允英可是介意得不得了!

「没有。」如果一直拿目光凌迟她不算的话,曹允英的确没有在这上头表示任何意见,只是她手头上的工作突然变得更多:不过,她对这情况已经习惯了。

「欢,你二哥的失常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也对,自己肯定是忙呆了,陈仕杰向来最听妹妹的话,而陈意欢会这样策动也有十足的理由想看她跟曹允英的好戏。

「当然不是啊!」陈意欢好自然地否认,差点忘了这样一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徐如茵?但即使她猜到了,自己也要装傻到底。「对了,你在『龙星』工作还愉快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徐如茵有一,二秒的沉默。

「没啊!你那天不是说你只打算在那里做四年还恩情,那之后呢?」陈意欢问得很自然,好像是不经意想到的问题。

事实上,今天二哥除了跟她说和小茵对峙的事外,还和她说了其他的。要不是因为曹允英的事让她对小茵的工作有了兴趣,她还真不知道,小茵在「龙星」居然是这样被欺负着。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听二哥说,那个曹允英也常常压榨小茵,对她做些无理的要求,真的是太过分了!

「小茵,先前大哥他们就和我提过,看你有没有意愿到『丰泰集团』工作。

当然,你想去哪间公司都可以,反正我家那对父子档是标准的商人,现在什么生意几乎都有凑一脚,随你怎么挑。」

陈意欢真心诚意地不希望好友继续待在那种不友善的工作环境之下,亏得小茵有情有义,居然这样也做了四年,要是她,管他什么恩情,敢这样对她的话,不把公司上下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你今天怪怪的。」徐如茵原本想彻底放空的思绪,因陈意欢一而再的异常询问而回神。「怎么老问一些平常不问的事?」「就是平常都没问,现在正好有机会就一次问完嘛!」陈意欢随口诸过。

「这事大哥他们好久以前就提过了,只是我想说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好好的,就没烦你了,既然现在知道你只在那待四年,肥水不落外人田嘛!你这样的好人才,我当然是要招进自家公司啦!」

而且小茵进了「丰泰」,有她当靠山,谁敢对小茵不敬啊!好过在「龙星」被人说得那么难听,工作忙得昏天暗地还得被人嫌得要死要活。

「你不是一直很不喜欢我跟你家那票人牵扯一气,现在是搬砖块砸自己的脚吗?不怕你那票亲卫队藉此来跟我攀关系套交情了?」「不怕了。」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只是怕徐如茵觉得烦,毕竟自家那堆亲戚数量之多,光听各方口水就浪费掉一整天。「如果你觉得烦想避嫌,我也不是没办法。」

下道「保护令」,包准一些闲杂人等乖乖离她十公尺远。

「呵,你倒是精明不少。」被好友的笃定逗笑,徐如茵又放松地瘫在抱枕堆中。

「还笑?要不要一句话啦!」

「小姐,我不缺工作好吗?」她是在急什么?「你顾好你二哥就好了,别让他再来我面前耍宝,我怕我会忍不住踢人。」

「踢人?就凭你?」陈意欢很不给面子地冷嗤。「你这运动白痴,到时候只怕人没阳到、自己先扭伤脚吧!」

「汉关系,兄债妹还,踢不到他,我就把帐全算在你头上。」徐如茵凉凉地放话。「你记清楚啦!好好跟你二哥『谈谈』。」「小茵……」

「一句话,没得商量。」

「那工作……」

「我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一口回绝。

「小茵……」这个笨蛋!她知不知道她是在担心啊?一想到她在「龙星」的遭遇,就忍不住想低咒曹允英那个烂人。

若是她,才舍不得小茵受这种委屈咧!

「我要睡了。」工作累死了,难得一天能早点回家,她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谈了。

「好啦!」知道多说妩用,陈意欢也只能叹气。

看来小茵短期内是不会离开「龙星」了,这下要和二哥好好商量,至少也得给「龙星」的人一点颜色瞧瞧,让那些找她麻烦的人知道,小茵背后的靠山可是很硬的!

放好手机,徐如茵动也不动地半躺在抱枕堆间,视线穿过大片的景观窗,落在暗黑无边的夜空中。

无形的冰冷笼罩庄她,让她感到寂寞。

在这种时候,就会想念一副温暖的身躯,只是那个男人并不是专属于她,两个人也不是真正的恋人情侣,所以她无法一转身就看到他,而他也不会在她需要时,就大方地提供胸膛让她倚靠。

懒洋洋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她动也不想动,想起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不得不说自己还真是很孬,在情感前,她绑手绑脚的,为了所有可能的后果而不敢追求想要的,只消极地想维持现在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让两个人的关系有所跃进,除了床上共享的欢愉快感,就只剩公事上的一板一眼,偏偏又公私分明……让她想越雷池一步都不行。

这样子,能够维持多久?虽然两人之间有着默契,她不当第三者,他不跟别的男人共拥女人,但是还是少了一份承诺。

呼出一口白气,她觉得更冷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的黑夜,对自己的未来茫然无依。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曹允英偏偏有那能力让她破戒

「你怎么了?」焦急的男音怒吼,甩上门后快速来到她身边。

「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徐如茵转过头,错愕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你怎么进来的?」

曹允英没回答,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又仔仔细细地巡过她的小脸,确定她没事后才呼出胸口那口闷气。

「你在搞什么鬼,没事情躺在这做什么?」一进门就看到她动也不动地瘫在这边,还以为她又发烧到晕倒了!那种陌生的心慌与恐惧让他几乎招架不住,甚至在确定她没事的现在,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轻微的发颤。

「我……躺在这看天空……」徐如茵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话还没说完,人突然被他用力搂住。

真的是很闷力,徐如茵感觉自己被挤压进他坚硬的胸膛,力道之大、动作之粗鲁,甚至让她撞痛了鼻尖。

「你……怎么了……」声音闷在他胸前,徐如茵不明白他的紧绷所为何来,他今天又是哪里不对劲了?才想问,他突然放开了她。

「你是笨蛋吗?天空有什么好看的!」曹允英向后一摊,正好躺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情绪太过激动的下场就是有点气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有点小题大作了。但看到她方才动也不动地瘫在地上,他的呼吸像是瞬间停了般,加上室内就只有窗边的那盏立灯照明,晕黄的灯光更有种悚然之感。

「一片黑,连颗星星都没有!」他忍不住抱怨着,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解套。

这也值得她看得那么入迷,连他进来了都没发觉?害他以为她又晕倒了!

「没星星也不错啊!」徐如茵没有多一解释,看着闭上眼的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跑来……对了,他怎么进来的?

啊!上次的钥匙,后来他没有交还。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他睁眼,已经恢复正常。「迅是今天遇到了『故人』,让你忍不住在晚上好好望月回忆一番?」徐如茵眼底闪过一抹特殊亮光,他这样是在意吗?

「今天晚上没月亮。」她回答得很正经,惹来他的瞪视。

这女人,明知道他的重点不在这边!可恶,非要他挑明了说吗?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嘛!」他暗自咬牙,学她平日的淡漠样,不再开口,再度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看着他明显赌气的模样,她漾出一抹笑,心里因他这在意举止而兴超小小的甜意,赶走了先前的寂寞清冷,主动在他身边躺下,学他闭上眼睛。

「我有两个好朋友,你上次见过的。」轻柔的嗓音,比月色更加迷人。「我们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感情很好。其中一个,便是陈仕杰的妹妹。」曹允英没睁眼也没答话,只是长臂一伸,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让她偎着自己,用自己的体热温暖她。

徐如茵也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跟他窝在一起,脑中不禁浮现自己对好友说出口的承诺——在她今年生日时,如果情况不变,她就会彻底断了念,离开他。

只是她怀疑,自己做得到吗?想到这,她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正在享受这难得亲密相偎的曹允英微诧地睁眼,望向怀里的她,正巧对上她那眷恋不舍的目光——

她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微微一惊后,很快地收拾好自身情感。一眨眼,她眼里只剩难解的幽然,方才那浓烈的情感,仿佛只是他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只是他的想象吗?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低头密实地吻上她,不愿她再退缩,不要她再躲避。他不懂,如果她对他有意,为什么要隐藏?

他的吻,既轻又怜,像是在诱哄,又像是在探求,徐如茵揪着他的衣襟,心慌意乱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子过,更可伯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他,也不想抗拒。

她无法再保持冷静与淡漠,也无法假装自己不在意,双臂微张地搂住他的颈项,由浅至深地回吻着他,由最初的谨慎到全心投入,像是那扑向火焰的飞蛾,早已不管后果。

温柔的爱抚,却点燃起炽人的火苗,她的身体为他热情地绽放,他的下腹紧绷得疼痛。

将她放置在那堆抱枕中,粗砺的长指在柔嫩的腿心间来回滑动,她的湿润是最好的回应,无声地邀请着他。

曹允英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住自己大半重量,另一手仍然放肆地在她敏感的腿间拨弄,制造出淫靡的声响,伴随着她抑不住的娇吟。他低头看着她双颊嫣红、微咬着下唇的妩媚诱人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去,轻吮着她花办般的唇,不让她再对其施以虐待。

徐如茵全身软绵绵的,觉得自己好像躺在飘渺云端,又好像飘浮在无边海际,在他的带领下,迎向那一波波的欢愉。

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回荡在挑高的空间中,她蜷缩起身子,侧脸埋人大抱枕,试图掩住那羞人的声音,这举动落在曹允英眼中,无疑是种挑衅。

他眼底闪过邪恶,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欺负她!

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来她无法克制的颤动惊呼,忍不住气窘地看向他,那娇羞局促的模样令他莞尔。

「不喜欢吗?」他故意问道,笑得邪恶而迷人。手指转移了目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大腿根部来回抚着,刻意避开诱人的幽地,却反而渴望起那恣意的抚弄快感。

「你……」徐如茵在这一方面向来没有曹允英大方洒脱,习惯性地又要咬唇,红着脸以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请求。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即使他也留恋那湿热的幽谷,却更爱看着她为自己狂热迷恋、无法抗拒的模样。

「你好过分……」完全不具杀伤力的抗议嗓音,在他啃咬上雪白胸乳时又转为破碎的娇吟。

「逼样过分?」他张口含住顶端那抹诱人艳红,来回舔舐,接着以牙齿轻轻啃啮,微微拉扯。「还是……这样过分?」

不管是哪一样,都让她娇喘不已,忍不住扭动腰身,似是想躲开,又像是迎合。这样矛盾的心思,每次都会浮现。她也很不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坦率、难以诚实?

就是羞吧!她真的很难像他那样老练快意,光是听他说这些话,她的脸就红到像是要滴出血来,更遑论回答他了!

「都不说话……那我怎么知道?」看她又羞又气又急的模样,曹允英有种大男人的满足笑意。

徐如茵依然开不了口,只能将身子更加偎近他,纤白素手抚上他的胸膛,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表示」了。

「你哦……」投向她的目光满是平日没看过的温柔,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的她并没见到。

长指再度造访那迷人的幽心,勾弄出更多的湿滑爱液,她的柔顺迎合让他的动作更加蛮横,那猛烈的挑逗很快地将她抛上欲望的高峰,酥麻的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着,随即而来的是由身体深处传出的空虚,令她主动挺腰摆臀,贴向他早已坚硬如石的胯间,难耐地轻吟。

曹允英立即决定不再为难她、也不再折磨自己,灼热的双唇在她身上一路洒下细吻,双手灵巧地扯去两人凌乱的衣物,赤裸的身躯交缠,他的灼热欲望抵着湿滑诱人的花穴,缓缓推进令他疯狂的水嫩通道。

瞬间,两人都释然地呼出口气。

被她的紧窒滑腻所包围,销魂得让他无法再慢慢来。

捉过抱枕垫到她腰下,曹允英将她的双膝分开、曲起,让那妖艳的花心完全呈现在自己眼前,两人紧密交合的画面更是让他体内的燥热再度叫嚣起来。

他先是微微撤出,而后挺腰再度深深进入了她,惹得她闷哼呻吟。

又烫又麻、既痛苦又欢愉的进犯让她无法思考,双手扭紧了抱枕的布面,随着他抽送的频率摇摆着身躯。

一次又一次地,他看着自己的分身挤入水嫩的幽穴,他撞得更深更重,制造出赤裸肉体的碰撞声,也引出她求饶似的呜咽。

羞人的姿势、淫靡的声响,被盈满的空虚,徐如茵可以感觉到他的力量,他的占有,他的强悍侵犯,让她无法思考,本能地随着他起舞,任由他掠夺,寻找着释放的出口。

曹允英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一刻,欲望凌驾了所有思绪,掌控了两人。他们像是不知餍足的兽,不停在对方身上索取,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

直到筋疲力尽,相拥而眠……

第八章

「这怎么回事?」她不过是下楼开个月会,为什么一回来她的办公室会变成礼品展示中心?

「这是快递送来的。」官娜娜完全没有察觉徐如茵脸色不对,很高兴地回答。

「陈总很有心呢!送了这么多。」

「退回去!」即使平日对这可爱的小助理多了份容忍,也在今天全数破功。

「啊?」官娜娜楞楞地看向徐如茵,这才发现偶像的表情不太妙。「特助……你不喜欢吗?」

「我不收礼,不收花,黄秘书没说吗?」徐如茵头大地看着堆满会客区茶几的礼盒。「叫人把这些东西退回去。」

「可是……这是『丰泰』陈总经理送的耶!」那天的事人家都听说了,陈仕杰对徐如茵的「特别待遇」让她觉得爱心满天飞,怎么特助居然要拒绝吗?

「就算是总统送的也给我退回去!」徐如茵难得地对官娜娜板起脸,面对那堆小山似的礼物她实在很难保持冷静。

欢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警告过她把她家二哥带回去管教了吗?还给她来这出!

「嗨,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有礼迷人的嗓音响起,来人正是罪魁祸首陈仕杰。

「陈总好。」官娜娜脸一红,连忙打招呼。

「你好。」彬彬有礼向来是陈仕杰的注册商标,他朝官娜娜点了点头后,才转向徐如茵,不忘换上一副深情宠溺的表情。「小茵,怎么了?我在外头就听见你的声音。」

徐如茵白他一眼,光听他说话的口气就觉得不想搭理他!八成又要跟上次一样「鸡同鸭讲」。

「咦,东西都送到啦?」见她不理人,陈仕杰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到那些礼物,露出满意神情。

「娜娜,你先出去,我有事跟陈总谈。」徐如茵先要助理退出去,省得等下她变身被人看到,破坏她的形象。

官娜娜光看眼前情势,也知道要脚底抹油,二话不说就溜了。

「你吓到你的助理了。」陈仕杰还有心情取笑她。

「你这样到底是在干什么。」礼品展示会吗?

「我只是在表达我们的谢意,感谢你多年来对小乖的照顾。」陈仕杰一脸诚挚,只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看看,还有缺什么,跟我说。」「缺一台三吨半的载货卡车!」徐如茵瞪着他,力持平稳。「陈总,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费精神。这些礼物,请你收回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陈仕杰摇头。

「是吗?可无功不受禄,既然你坚持,那我当然要好好回报一番。」来这招!

整她吗?

听到回报,陈仕杰震了一下,就看见徐如茵优雅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

「欢?我是要跟你说,我昨天吃到一款超好吃的起司砖,和起司蛋糕很像。

你也知道现在最流行什么网购美食,这是新研发的产品,连我这不爱吃的人都觉得美味可口,我帮你订了三十盒,晚点送到你那去。」电话那头的人精神全来了,开心的声音毫不掩饰。「你先吃,那个小小一颗,一盒也没多少分量,如果三十盒不够的话,我订个两百盒让你吃到满意。」

最好是吃到吐、痛到翻,然后拉到虚脱!

「小茵,不用这样吧?」陈仕杰苦笑,她果然还是一样难缠,一出手就往他们最在意的死穴踩——明知道他们最在意的便是妹妹,还当着他的面送起司点心给他那个有乳糖不耐症的妹妹。

「欢很高兴呢!」徐如茵一脸无辜。「她高兴你们就开心不是吗?不然我收了这么多礼物,很过意不去的呢!」

「好,我知道了,礼物我等会就叫人来收回去。」他连忙举双手投降,就怕她气起来,尽是送些「违禁品」给妹妹。「送礼你不收,那请你吃饭总可以了吧?

晚上有空吗?」

「够了。」徐如茵揉揉额角,觉得自己会被他整死。「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就直说,我配不配合会直接告诉你,拜托不要再搞这一套了,我工作量很大,我想你应该也闲不到哪去,就不要再玩把戏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陈仕杰会这样反常一定是有所图谋。

「小茵,你这样说,让我真伤心。」陈仕杰只差没作势捧心了。「我只是想和你培养感情,顺便向你道谢而已。」

「道谢我接受。」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至于培养感情就不必了。」她跟他什么情都培养不起来!

「不要拒绝得那么快嘛!」陈仕杰笑笑。

「我是实话实说,省得浪费大家时间。」她希望他也能比照办理。

「小茵,如果我说我是想追求你呢?」见他的话让她跳离一大步,陈仕杰好笑之余,不忘绅士地扶住她的腰以免她打跌。

他记得,她的运动神经差到让人震惊的地步。

「这是在做什么?」出现在门口的曹允英厉眸盯着置于她腰间的大掌,熊熊怒火很快地成形。

「曹总。」陈仕杰自在地打着招呼,确定徐如茵站稳后,才慢慢收回手。

「陈总,今天特地过来找我的特助?」目光依然灼灼,只是现在改盯着面无表情的徐如茵。

一看之下,怒意更炽,因为她的表情又是一贯的淡然。

依刚才的情况来看,她不应该表现得这么平静吧?

「允英,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既然是小茵的上司,没必要那么生疏。」陈仕杰很自动地「正名」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挑了些礼物送她,想过来看看她的反应,不过小茵似乎都不喜欢。」陈仕杰答得很顺,看向她的目光饱含宠溺,像是对着任性的情人,既无可奈何又舍不得责备。

曹允英这才注意到一旁那小山似的礼盒,表情微微扭曲。

「是吗?我今天才知道我这特助这么挑剔啊!」他看到徐如茵闭了闭眼,像是忍着什么,总算有了别号表情。「就不知道你比较喜欢什么?」这也让他想到,过去几年她生口,自己虽然年年陪着她,却没送过她生日礼物,真要送礼的话,也想不到什么适合她。

徐如茵不想回答,也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男人。

「总裁,找我有事?」她情愿把精力放在公事上。

她那公式化的态度让曹允英不满,他还以为经过昨夜,两人之间的情况会有所改变,看来是他想得太天真了,眼前这女人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们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陈仕杰眼看情势不对,很乖觉地闪人。

「小茵,我再打电话给你。」

「不用了。」徐如茵瞥去一眼,咬牙警告。「东西记得找人来拿回去!」「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陈仕杰好脾气地笑笑。「允英,那我就先告辞了,签约的时间我再等你们通知。」

曹允英僵硬地点头,等陈仕杰一走,就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阻绝了所有画面与声响。

「怎么了?」徐如茵微微皱眉,下一秒就被人捉入怀里。

她抬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却迎上了他的吻,那带点惩罚与宣誓意味的唇舌重重地在她嘴间肆虐,狂傲地挑动她、深入她,让她没有丝毫退却的空间。

「你……」直到被放开了,她仍是难掩错愕。

他居然在公司、在她的办公室吻她?他不是向来要求公私分明?

「别再让我看到他碰你。」怒焰冲天的警告,就这么从曹允英口中说出来。

「我……他……我们不是……」她难得一见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事。

「记住我的话。」大掌抚上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是不可质疑的。「我们之间,我绝对不允许存在其他人。」

徐如茵直勾勾地瞧着他,无法言语。

看着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她依然思绪混乱,开不了口。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连连出错,而她却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稍早的这画面。

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学长。」徐如茵扬起真心的笑容,走向会客区。

「徐如茵?」相较于她的事先知情,顾人杰就显得意外。「你在这边上班?」「是啊,这次的事要麻烦学长了。」与竞争对手的专利侵权官司,公司已经正式聘请顾人杰及其合伙人为我方律师。

「好说。」虽然不久前两个人有短暂会面过,但顾人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徐如茵几眼。「你变了不少。」

听见他再次这么说,徐如茵笑得柔柔的。

「人总是会变的啊!」而且都过了快十年,她想不变都不行吧?

「你长大了。」看着她,顾人杰有感而发。当初让学生会头痛的人物,现在已有所不同了。

「学长,不知情的人看到你这表情,会误以为你是我爸呢!」徐如茵打趣地道,引来他的轻笑。

「等下一块吃饭?」顾人杰询问。「我回来这几个月一直在忙,难得这么巧遇上你,给学长一个面子?」

「好啊!」她的回答让不少人变了脸色。「学长是想找我叙旧吗?叙我的是可以,如果想问我有人在生什么气,我可不知道哦!」顾人杰又笑了,看来她是知道方幸乐在和自己闹脾气的事了。也难怪,她们三个女生感情一直都很好。

「她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啊!」徐如茵笑得很无辜,那不同平日的赖皮模样又让一旁的同事们个个眼角抽筋。

不同于对陈仕杰的刻意生疏与保持距离,徐如茵在顾人杰面前是完全不同的热络,她甚至露出了平常在公司难以见到的纯柔笑容,软化了平日故作冷漠的五官,让一旁认识她多年的同事们第一次发觉,原来一直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徐特助,也能看起来这么亲切……而且可爱。

以前没注意,她这么一笑闹,众人才察觉,其实徐如茵有张细致的娃娃脸,而且还有酒窝呢!

只是那不曾在旁人面前展现的笑容,让进门的曹允英气黑了脸。

「徐特助真是交友广阔,连顾律师都熟识。」一个陈仕杰都还没处理掉,现在又来一个顾人杰?

迎向曹允英冷硬的目光,徐如茵倏地收起玩笑面容,却让他的眼神更僵。

跟别人就能那么轻松,一面对他就只能板起脸?

「以某种关系来看,是很熟。」她含蓄地表示。毕竟自己的好友,日前终于成为这男人的女朋友。「学长高中时,也很照顾我。」这倒也是实话,身为学生会长的顾人杰本来就非常擅长照顾人,但唯一会让他另眼相待的,只有全校出名的问题学生方幸乐。

「是吗?」语气不轻不重,但只有彼此才知道曹允英那翻腾的怒气。

「她的状况是特殊了些。」顾人杰笑笑带过。「我们先谈正事吧!小茵,等等再聊。」

「好。」她知道最近学长和方幸乐闹得有点僵,也许能帮上点忙。

两人相视一笑,那极具默契的模样让不远处的男人满心郁闷不想再看,转身率先走进会议室去。

哪来那么多苍蝇!

「小英。」

「你在叫彻吗?」曹允英痛恨这个小名,尤其最近「小茵」两个字不时在他耳边响起,他每听一次心情就坏一分!

小茵小茵小茵的,是跟她很熟吗?

有多熟?有他熟吗?妈的,想到就有气!

「你想当的话,我可以勉强以为你是。」电话那头的男子忍不住取笑他。

「而你本来就是我的犬子。」

「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快点说。」不想跟父亲往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上要幼稚,曹允英语气不善地问。

「口气那么冲,该不会又跟人吵架了吧?」曹力成故作很了解地呵呵笑。

「你这脾气啊,到底哪天才会改?对了,小茵最近还好吧?你有没有又虐待小茵?」小茵他个头!曹允英勉强忍住,仅在心里不满地嘀咕。

明知道两个小名同音,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很无聊,不会自己打电话问她!」

「问她有什么用,只会跟我说不用担心,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吐半点苦水。」想到那坚强的小女孩,曹力成就忍不住叨念起儿子。「我说你啊,都几岁人了,不要老是那么恶劣,故意欺压小茵,就算你没有半点我身上怜香惜玉的优良基因,至少也有点当人上司的气度!小茵在公事上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的,你好歹有点惜才之心,知不知道依小茵的能力,有多少家大公司等着抢她?」父亲一向的长篇大论,曹允英听了却难得没有反驳。

一个陈仕杰,一个顾人杰,让他心里酸水直冒。

她的好他哪会不知道?但是别人也知道,偏偏在她眼里,自己似乎不如其他人!

「咦,你今天怎么没鬼吼鬼叫的要我别管?」半天等不到儿子的回应,曹力成不习惯极了。「还是你终于想通了,明白老子说的有理?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子欣慰极了,本来想说就算再等个五年、十年,你那颗石头脑袋也不会开窍……」「爸。」曹允英忍不住打断父亲的激昂。

「什么事?」

「你知道『丰泰集团』的陈仕杰吗?」

「知道。」曹力成一顿。「怎么突然问起他?」「他跟徐特助是什么关系?你有听徐特助提过,陈仕杰邀她到『丰泰金控』当财务长的事吗?」

「财务长?」曹力成的声音难掩疑惑,随即注意到另一件事「你叫她徐特助?」「她本来就是徐特助。」公司里头人家都这样叫。

「她……你是笨蛋吗?」曹力成真的要抚额叹息了,怎么会生了个这么笨的儿子?「她跟你……你们不是……你居然叫她徐特助……」曹力成熟奈至极的语调,仿佛快要不行似的。

「不过是个称呼,她一样叫我总裁。」曹允英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不叫她徐特助,难不成跟他们一样叫「小茵」吗?茵来茵去的,谁知道在叫谁?他讨厌那个名字,不管是「小茵」还是「小英」!

「你们两个……」真的会被这两个人打败!「好歹也认识了四年多,天天共事,居然生疏到连名字都不叫?」这两个人是在比谁够坚持吗?

「我问你,你们不会私下也是这样吧?」难道说,是他猜错了两个人的关系?

其实他们两个依然如枱面上所表现的,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公事外再无纠葛?

「私下?我们没有这问题。」私下相处时,通常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没有这问题?」果然是没有「私下」吗?

「爸,我问你的是『丰泰』那边提出来的事,你有听说吗?」受不了父亲在这种琐事上打转,曹允英提醒着。

「没听说过。」曹力成无声一叹,不想管年轻人的事了。「你哪里听见的消息?」

「陈仕杰当着我和她的面提的。」因为这件事,他困扰了好久。「为什么?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徐特助就算能力再好,『丰泰金控』的财务长也不是她担得起的吧?更何况她跟金融界的关系不够紧密,怎么……」「儿子。」曹力成打断儿子的自言自语,很能感觉出他的困惑与烦躁。「如果你是怀疑小茵的能力,我只能说你太小看她了;至于她跟金融界的关系,如果『丰泰金控』真的有意网罗她,人际阴系这方面,自然会帮她打点好。」陈家在政商两界关系良好,没什么困难的。

「打点……凭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职务,绝对不是随便给人的,所以曹允英对陈仕杰的心态更加怀疑。

「我没听小茵提过她和『丰泰集团』有什么渊源,你没问她吗?」说来说去,这小子也真是本末倒置了,事主不问,来问他这个千里远的老子?

「她说是她好朋友的哥哥。」说到这个他就有气,上次冯氏的执行长,是她同学的丈夫,这次是好朋友的哥哥,那个顾人杰则是学长……妈的,哪来那么多闲杂人等?

「她的确有个好朋友也姓陈……」曹力成忆起。「儿子,怎么,你怕小茵被人抢走?早跟你说了小茵好到没话说,有脑袋的人就该知道好好巴着她,哪像你,动不动就凶人吼人的……」

「谁怕了?」没好气地打断父亲的话,曹允英脸色阴沉难看。「她想走就走,我无所谓。」

「口是心非。」自己儿子有几两重他会不晓得?如果真的无所谓的话,会破天荒地跟他问起「丰泰」的事?

「随你怎么说,我还有事要忙。」

「等等!」听出曹允英的意图,曹力成唤住他。

「什么事?」

「小茵是个好孩子。」曹力成有感而发。

曹允英沉默着,努力不对那个小名产生怒气。

「如果她要离开,就让她定吧!」

父亲的话,让曹允英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挂电话了。」他不给承诺,也不给父亲再开口的机会,果断地挂了电话,却瞪着话机出神。

让她走?

第九章

一份不确定的关系中,最害怕的就是有变数。

而久未出现的前女友,绝对是变数之最。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徐如茵不能掩饰自己的讶异。

「嗨,如茵。」方清玟笑着朝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见。」徐如茵挤出微笑,只觉得浑身僵硬得有如蜡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方清玟拨了拨大波浪的长发,风情自然天成。

徐如茵看着她的动作,荒谬地想着,自己和方清玟压根就是不同类型的人,她美艳大方,热情好相处,总是轻易就和陌生人打成一片……「如茵,你怎么了?」

带着关心的声调传入徐如茵耳中,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发起呆来。

「没什么。」徐如茵面颊微热地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文件夹交给一旁的官娜娜,故作轻松地问:「你来找总裁的吧,怎么不直接进去?」「不急啦,反正那个工作狂放着也不会跑,黄秘书说了他今天没有外出行程,那包管到晚上都会在这栋大楼里。」方清玟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想说在外面先跟黄秘书聊聊天,你也一起来嘛!这么久不见。」「我还有工作……」徐如茵想拒绝,却见到方清玟噗哧一笑。

「如茵,你被那个工作狂带坏了啦!」方清玫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你这样不行哦,会交不到男朋友啦!」

徐如茵再次绽出微笑,比方才的自然很多。

她想,没有人会讨厌方清玟吧?她虽然是豪门出身,可是没有半点骄气,人也随和……

这样的人,是他的「前女友」。

据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个人,到最后也是落得平和分手的下场;如果连方清玟都无法留在他身边,自己又有什么胜算呢?

想到这,徐如茵心不由得一沉。

「如茵?」见她又出神,方清玟眼中抹上疑惑。「你今天怎么了?老是闪神?」她仔细回想,自己说了什么错话吗?这样一想……「如茵,你交男朋友啦?」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语调。

她没有男朋友,她只有床伴!而且,她的床伴,就是眼前女人的「前男友」。

徐如茵沉默,突然觉得自己期盼的美景变得更加遥远。

「不说话……果然是有内情。」方清玟换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快跟我说,是哪个男人这么好运,能让你看上?」

「没有。」徐如茵垂下头,没发现秘书室这儿多了个人。

「你是来我这骚扰我员工的?」半小时前就听到方清玟来的消息,在办公室等半天没见到人的曹允英,很认命地出来捉人。

没想到,正好听见那句「没有」,让他心情沉到谷底!

没有?那他算什么?

「什么骚扰,讲得那么难听!」方清玟故作生气地瞪向曹允英。「这么久不见,一开口就没好话!」

「我是实话实说。」曹允英没好气地回瞪。「人都到了不进来,在这边磨蹭什么?」

「我跟如茵聊聊天啊,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是工作狂哦?」「她比我还热衷工作。」淡淡地瞄向沉默的徐如茵,意外地发现她居然在发呆。

「哎呀呀,又发呆,肯定是在想男人。」方清玟咯咯笑,很高兴看到徐如茵「开窍」了。「幸好,我真怕你被这个没情趣的男人传染,到最后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会。」

「你给我闭嘴!」曹允英出手勾住方清玟的脖子,考虑要不要扭断它。「跟我进办公室,少在这边丢人现眼!」

走人前,不忘朝徐如茵投向一瞥,眉头微皱,想着她是又哪不对劲了?

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人,徐如茵低下头,觉得一阵晕眩。

而号称最好奇的官娜娜,则叽叽喳喳地奔向黄秘书。

「黄姊,她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哦!跟总裁站在一起超配的。」官娜娜羡慕地说,她最爱俊男美女了,看了就赏心悦目心情好。「她是总裁的女朋友吗?怎么从来没看过她?总裁刚还笑了耶……」

这三个月来,只见过总裁变脸骂人的恐怖样子,还没见过他那么轻松的谈笑模样。

黄秘书没理她,只是有点担心地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徐如茵。「徐特助?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徐如茵回神,扯了扯嘴角,指指刚放下的文件夹。「这个麻烦你们建档。」

「好。」黄秘书还是不太放心地看着徐如茵太过苍白的脸。「徐特助,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点。」徐如茵勉强笑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回答。

「不舒服?」官娜娜跳了起来。「那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啊?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耶!」

徐如茵看向她,然后出乎众人意料地点了点头。「那……麻烦帮我填个假条吧,谢谢。」

徐如茵没有躲开,因为先有人找上门来,一副寻仇模样。

「徐如茵!」

「什么事?」才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公事包走人,却见到行销部经理火车头一般地冲了过来——应该说「前行销部经理」。

「这是怎么回事?」王名聪扬了扬手上的派令,面包如潮,庞大的身躯激动地抖啊抖的。

徐如茵早猜想到了,两个月前的发表会,两人梁子就结下了,而曰前接手的经理已经找到,王经理被调职是意料之中……

「王课长,我想上面写得很清楚。」她揉揉额头,很不希望在自己战斗力这么差的时候对上这号人物。

「徐如茵,你这个女人凭什么这样对我?」那句「王课长」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王名聪整个爆发了,完全不在意现在所处的是半开放空间,旁边还有其他人,一口怨气不吐不快。

「我在龙星做了二十五年,你这女人才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在公司里了,我对公司尽心尽力,大半辈子都在为公司效命,你凭什么降我职?你当自己是谁啊?」徐如茵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但王名聪随即又逼近,赤红眼底有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恨。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不过是靠身体往上爬的!老总裁跟现任总裁也真的是瞎了眼,居然会着了你的道!父子两人共用一个女人,也不怕别人笑话!怎么,听说连『丰泰集团』的少东都是你的裙下之臣,你很得意吗?不要脸!」「王经理,你在乱讲什么啊?」官娜娜看不下去地跳出来发出正义之声,却让王名聪给扫到一旁。

「我哪里说错了?」王名聪依然是凶狠狠地瞪向徐如茵,气她居然一脸平静。

「果然是没家教的私生女,跟你妈一个样!只会靠男人用美色,我就等着看你能嚣张多久!有其母必有其女,你等着跟你妈一个下场,被男人玩玩就甩了,生了小孩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闭嘴!」

「够了!」

两道不悦的男声从不同方向响起,王名聪和一旁的黄秘书等人分神看去,发现曹允英怒火狂炽地由总裁室那边冲过来,后头还跟着皱眉的方清玟;而另一道声音,则是从电梯方向传来的,开口的陈仕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正当全部的人想着「完蛋了」的时候,方清玟诧异的音调又将众人的目光拉回苦主身上。

「如茵?」

王名聪一回头,便是铺天盖地的纸张压下来,伴随着阵阵疼痛。

「我妈妈不是你这种人可以侮辱的!」

刚才被骂得再难听也没反应的徐如茵,在对方辱及母亲后彻底地发怒了,她拿起所有拿得动的东西朝王名聪扔去。

「你才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连我妈妈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懂什么——」东西扔完,她气愤地冲上前想要以拳脚攻击。

「小茵。」冒着破相危险的陈仕杰来到她身边,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将她搂进怀里。「好了,别哭。」

「你这疯女人——」被一迭厚文件打得头晕脑胀,额头甚至还被徐如茵扔出来的纸镇擦出血痕,王名聪狼狈地瞪着徐如茵。「你居然敢打人?我一定要告你——」

曹允英一拳打落了他剩下的话。

「我等你告我,滚!」雷霆万钧的怒吼,让王名聪很快地夹尾遁逃。

曹允英眉心未舒,来到徐如茵面前,陈仕杰却没放开入。

「放手,我送她回去。」刚揍过人的拳头再度握紧,目标是眼前这个不识相的男人。

「不敢有劳。」陈仕杰的脸上没了平日可亲的笑,而是一片冷淡嘲讽。「小茵已经被人说得这么难听了,若是再让你送,谁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样的传言?」「你也没好到哪去。」拳头握得死紧,曹允英反击,他的追求举动一样让徐如茵落人一种难堪的局面。

「如果没有你们父子的『先例』,我跟小茵的事会被这样一行化?」陈仕杰冷嘲地勾唇。「你敢说,你没听过那种不利于她的传言?你甚至没有为了她澄清过!」

「真好笑!如果所有的流言都要公开澄清,我每天开记者会就够了!」曹允英就不信陈仕杰自己会那样仿。

「事关小茵的名节,你都能这么不在意了,更何况是她这个人?」都闹成这样了,陈仕杰也就不再忍了,干脆一次说开。「这种传言连我都听过了,更不用说我听到的版本里,有的还描述你是多么不喜欢她,每次找到机会就尽其所能地苛求她,你敢否认吗?」

曹允英的确不能,虽然那份刁难大多来自他的私心,想闹得她转向自己求援,但……她从来没有过,就连这次,她也是缩在别人怀里!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这么无足轻重不值得信赖?

「没有什么好否认的,这也与你无关。」

「小茵的事就是和我有关。」陈仕杰环住徐如茵的双臂示威性地一紧。「我现在就告诉你,大家把话摊开来说。你要是真对小茵有心,就不会这样不清不楚地跟她拖了这么久,一边和她那么亲密,另一面却这样任由她在公司里头孤立无援,你根本配不上她!」

陈仕杰的话,让曹允英黑了脸,让其他人震惊不己。

这样说来,总裁跟徐特助……真的是……好八卦啊!

「别说了。」来不及阻止他,徐如茵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再无转圆。也好,她本来也犹豫该怎么开口的,陈仕杰这样也是帮她一把吧!

说开了,梦醒了,自己就该离开了。

「我们走吧!」她垂着头,不想看那男人现在脸上的表情。

他所订下的规矩让她打坏了,他们的事在公司被说开了……她怕,怕看到他后悔的表情,也伯他一脸嫌恶的模样。

不要看比较好……

「曹允英,既然我们出面了,就不会再放任小茵这样被你欺负!」陈仕杰冷冷地撂下话,便搂着徐如茵的肩绕过曹允英。

「等等!」曹允英飞快地扣住徐如茵的手,专注的目光却没能得到她的回望。

徐如茵没开口,只是微微挣开,低着头不敢看向他。「总裁,我请辞。」曹允英开了门,一抹香气淡淡飘来。

他认得这味道,只是没想到今天会闻到。

徐如茵不擅厨艺,家里也不开伙,厨房的功用大概仅只于煮泡面,而她唯一拿手的菜色,是卤牛肉——那是她过世母亲的拿手菜。

每年她母亲忌日的那天,她都会卤上一锅牛肉,从墓园回来后,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吧台上配着白饭,默默地吃着。

他想,这是她怀念亡母的方式。

这两年来,只要遇到她母亲忌日,他都会在下午开小差,绕到她这边陪着她吃。

没有交谈,就是安静地吃着。

而现在,他居然闻到了这味道。

一手还拿着陶锅盖的徐如茵像是有点意外他的出现,怔怔地与他对望良久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添了两碗饭,再将陶锅端上吧台。

不同以往的,曹允英开了口。「你还好吗?」

「嗯。」徐如茵埋首吃饭,没有抬头看她。

他皱眉,盯着她,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连看我都不愿意了吗?」自己让她这么讨厌?想起陈仕杰的话,莫非她也是在怪他?怪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的保护她?

「没有。」徐如茵仍是不抬头。

曹允英放下筷子,失了食欲。

他不是不保护她,相反的,就是太想保护她,才会这样逼她,希望她能够退出这个一点都不适合她的商场,希望她能全心地依赖自己。

他这样做,错了吗?

看着坚持不抬头的徐如茵,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发觉不论他现在说了什么,听起来都只是借口与辩解。

当初没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再说,伯是迟了吧?

唇边露出苦笑,他试了几次,才吐出乎稳的语气。

「你想去『丰泰金控』吗?」他想起父亲的话,如果徐如茵要离开,就让她走;陈仕杰的话也还在他耳边响着,也许她离开后,会开心一点。

虽然很遗憾自己不是改变她的那个人,但看她那天依偎在陈仕杰怀里的模样,他愿意给予祝福。

「……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徐如茵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等着他。

「嗯!」曹允英重新拾筷,默默吃完了整豌饭后,静静地起身。

「一直没有跟你说,你卤的牛肉很好吃。」

那极似道别的话,终于让徐如茵抬头了。

曹允英带着笑,却另有一种涩意。「陈仕杰……大概比较适合你吧!」他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到碗旁,没再多说就离开。

徐如茵手一松,楞楞地看着那串钥匙……

「二哥,我是请你去『推波助澜』的,你把人家路堵死了做什么?」听完陈仕杰的描述,陈意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是为了他们着想,才下这帖重药的。」陈仕杰老神在在。

「是吗?」陈意欢笑得甜蜜蜜。「你这样做,明明是不安好心眼。」被妹妹看穿心思,陈仕杰也不否认。「一开始是真的气到了,我没想到『龙星』的职员水准居然是这样,再大的事,也不应该对着一名女性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更不用说被羞辱的人还是徐如茵,那分明是没把他们这些「靠山」放在眼底。

「嗯!真的很没口德。」陈意欢也是生气的,如果这事给方幸乐知道了,怕是直接冲到那人面前就是一顿好打吧?

「所以我也没多想,话就那么出口了。」陈仕杰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冲动,但不代表这样做是错的。「但是这样也好,那两个人的问题就在于没有变化,不知道是在僵持什么,明明互有情意又私下往来,在公司里却是让人无奈地谨守分际。我现在把话挑明了说,当着曹允英的面把人带走,他够聪明的话很快就会知道该好好去跟小茵谈一谈。」

「而且话也在『龙星』传开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万一人家不呢?」陈意欢很想拿白眼看他。「万一曹允英觉得你是认真的,小茵喜欢的也是你,就这样算了放人呢?」

「那就换我去找他谈一谈啊!」陈仕杰耸耸肩。

「人家干嘛跟你谈?」

「是男人就不应该退让。」

「搞不好他觉得那是伟大的成全。」

「小乖,你好歹对哥哥有点信心吧?」相信一下他的判断好吗?

「我对你有信心啊,我是对曹允英没信心。」三年多都不吭声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身边冒出追求者也没有大反应,她实在很难不悲观。

「而且你当苦众人的面把他们的私情说开,不是让小茵在『龙星』待不下去吗?」这一步棋她很难不怀疑二哥是为了拉小茵进自家公司所以顺手布的。「可惜就算她待不下去,你先前的追求行动也让她排斥进『丰泰集团』工作。」依小茵的个性,因为她的关系,本来就不可能答应进「丰泰」而让她难做人;这样一闹后,她更是会离「丰泰」远远的,因为她没必要从一个流言大本营逃出来后,又跳进去另一个。

「逗部分我不强求。」但是有当然是最好。

「二哥,如果小茵伤心,我也会跟着难过的。」知道哥哥疼自己,陈意欢很「不经意」地说。

「我知道。」陈仕杰忍住叹息的冲动。

「我明天去看她。」陈意欢抿唇,向来甜美的面容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坚决。

「只要是小茵想要的,我都要想办法弄来给她!」一通深夜的越洋电话,将曹允英自沉思中唤醒,他按下通话键,心知肚明是谁打来的电话。

「小茵辞职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听到消息的曹力成,顾不得时差问题,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儿子。

那天在三十五楼发生的事,没有人张扬,公司的人只知道徐如茵口头提出了辞呈,不再出现在大楼内。

而那天陈仕杰搂着徐如茵走出入楼的事,不少人见到了,加上前一阵子的传言,一时间又纷扰了起来。

「她真的决定去『丰泰』吗?」曹力成也知道是谁带走徐如茵的,只是没想到,小茵真的会这样随了他走。

「她说她不知道。」事实上,她在「龙星」的职务仍在保留状态。他明明决定要放手的,却怎么也放不开。「『丰泰』那边并没有传出她上任的消息。」「那天到底怎么了?」

曹允英把约略的经过说了一次。

「这个王名聪!你揍他一拳还嫌太少了!」曹力成一贯的温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气。「居然这样说小茵,连馥菲他都敢拿出来说!」微微出神后,曹力成才想起要解释。「馥菲,她……」「我知道。」

儿子平淡的回答,反而让曹力成挑眉。「你知道?」「她是徐特……」他微微一顿,终是没说完那个熟悉的称呼。「……的母亲。」「你真的知道对吧?」听儿子那口气,看来自己是小看他了。

「你突然当起一个陌生女孩的监护人,我不用查一下吗?」仰靠在沙发椅背上,曹允英闭上眼,觉得疲累无比。

「喂!我是你老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调查他。

「你是我妈的丈夫。」虽然知道父母感情好,但这样离谱的事情他还是要查清楚。

曹力成知道儿子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不舒坦,但叹了口气后,他还是解释了。

「馥菲是我学妹,很优秀的一个女性,她独立有主见,从未结过婚。和小茵的父亲最后因为观念差异而无法相守,而对方离开后,也在一次意外中身故了。」曹力成的声音有点怀念。「她没其他亲人,就只有小茵这个女儿,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不久人世后,便请求我照顾她未成年的女儿。我真的把小茵当自己女儿看待,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将手平贴在眼皮上,曹允英的声音有丝空洞。

他还知道,徐馥菲这个女强人很疼爱女儿,虽然徐如茵是个天才儿童,但她从没在课业上要求她什么,也任由她自己决定是否要跳级,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而在知道自己患了绝症,担心闩后公司和财产全会被有心人士瓜分,甚至危害到女儿,这才找上久未联络的曹力成,请他帮忙,在徐如茵成年前照顾她。

他还看过十六岁的徐如茵,照片上的她和同学笑得很开怀,褐色的短发蓬蓬松松的,带着点卷度散在两颊旁,带笑的眼里有抹狡黠,像是正在计画着什么恶作剧似的。

很可爱——他对她的第一眼印象就是这三个字。而确定了父亲的「清白」后,他便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连同那张照片里的少女。

后来陆陆续续由父亲那听见那个和自己相同的小名,次数不多,当时他只隐约觉得那个小女孩,似乎在丧母后有了转变。

也许是长人了吧?他当时也没多想,直到真正与她在三十五楼的总裁室面对面,他先是呆楞,随之而来的却是怒气——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死德行啊?

再来,两个人之间的事就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不断地恶脸相向,刁难她、挑剔她、陷害她,为难她,她却一声也不吭。

「你打算怎么做?」父亲的话,透过电话线而显得距离遥远。

「我本来想听你的,让她走。」如果陈仕杰能够把她变回十六岁那模样,他是真的希望她开心。「但是我发现,我放不开。」曹力成听出他的煎熬,叹了口气,开导地说:「你还有方特助。」拳头再度握紧,好半晌后,曹允英才幽然地吐出一句:「她不只是徐特力。」。

    第十章

曹允英在徐如茵住处楼下待了整个下午,都没见到她的人。

电话不接,人不应门,他只后悔为什么在一时冲动下,把住处的钥匙还给她?

守株待兔是很蠢的行为,更是浪费时间的做法,但他现在却只有这一种方法。

忽然,前方停下一台车,走下一个很眼熟的女人。

「你……」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这个嚣张的女人有徐如茵家的钥匙。

「等一等!」

想必对方也记得他,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评估。

「曹总裁,还真巧。」说话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看见他之后才由驾驶座钻出来的顾人杰。「找我女朋友有事吗?」

他女朋友?曹允英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想起那日徐如茵和他的对话。原来,又只是同学的另一半而已吗?

「我不是找她,我找徐如茵。」

「小茵已经辞职了。」方幸乐盯着他,像是想看穿他的意图。「既然你那么公私分明,就不应该再来。」

「我跟她还有私事没解决。」

「那就要看她愿不愿意见你了。」方幸乐换上一抹讥笑。「光看你站在这,也知道小茵的决定。」

「幸乐。」顾人杰握住女友的手,低柔地唤。

「叫魂啊?」方幸乐不给面子地白他一眼,才不管他的警告。「小茵那么好,他一点也不懂得珍惜,现在这样对他只是刚好而已!」床伴?他居然把小茵当床伴?!

「你这种态度解决不了问题。」顾人杰实事求是,一脸正经。

「我发泄一下不行吗?要不然让这男人以为世界是以他为中心在转的怎么办?」小姐,那是你才会有的想法吧?顾人杰很无奈地拉住方幸乐。

「曹总裁,可以请问你所谓的私事是什么吗?」顾人杰的态度虽然温和,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据我所知,你和小茵似乎也没什么私交。」「她这么跟你们说的?」曹允英不自觉地皱眉。

「不是,她的说法是,你只把她当成床伴,不用负责、见不得光的那种。」方幸乐辛辣发言。「你在公司把她当下属操,到她家把她当情人操,还真是物尽其用耶!难怪你公司规模越来越大。」

「幸乐。」顾人杰叹气了。

「只是床伴?」曹允英将这词在舌尖绕过一圈,原本的感伤瞬间被一股怒气所取代。

去他的只是床伴!

「现在是怎样,开同学会吗?」徐如茵被方幸乐不由分说地拖进一间屋子,里面的人不少,还有爵士乐队及食物,看上去是场宴会,只是没想到冯雅元与潘巧佩也在。

她眯眼,确定不远处的眼熟人影即是陈意欢和周晋任。

怎么回事?全员到齐?她怎么不知道潘巧佩和陈意欢有这层交情?

「小茵。」潘巧佩一见到她,马上就「飞奔」而来,完全遗忘自己挺了个大肚子,后面跟着脸色发白的丈夫。

「小心一点。」徐如茵连忙出手扶住潘巧佩。「肚子都那么大了也不会安分一些。」

「就是。」听到这句劝告,冯雅元真是感激涕零。「小茵,听说你辞掉工作了,考不考虑到饭店来帮我忙?」

工作是假,藉由她稳住妻子是真。

「你想请我当私人女佣啊?」徐如茵失笑,哪会不知道他打的算盘?

「小茵,你不要听他在那边胡说八道。」潘巧佩没给丈夫好脸色,实在是在家里跟饭店被他管烦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要聊天,到旁边坐着聊,我帮你们拿点东西,边吃边聊。」没被妻子明显的排斥吓退,冯雅元好声好气地哄道,不忘向徐如茵投去请求的一眼。

徐如茵忍住笑,轻拉着潘巧佩随他走,不忘问道:「了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也在这?」

方幸乐只说她被顾学长扯下水当他的女伴,她嫌无聊就顺手也拉她一道,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沈先生的大寿,我们是来祝寿的。」冯雅元将妻子安顿在椅上后,才笑着回答。

「沈?」徐如茵想了想。「是欢的大舅?」

印象中,她的人舅似乎是在商界立足,难怪冯雅元也会到了。

「你跟沈先生交情这么深,亲自来道贺?连小佩都带出门?」徐如茵立即觉得不对劲,冯氏主要的事业在美国,冯雅元来台湾也还不到一年,与台湾商界没有那么深的交集:更何况依他对潘巧佩紧张的模样,九成九是礼到人不到,拐老婆回家养胎吧?

这其中一定有鬼!

「你们设计我?」她很和气地询问。

「要设计什么?」走过来的方幸乐搭话。「反正你人都来了,就开心的玩啊!

小佩是听我说要带你来,才会硬是要一块出席。」顿了顿,她再道:「大家都知道你心情不太好,多些人陪你说话总是好的,有机会当然就要拿来用。」

徐如茵看着方幸乐和一脸担心的潘巧佩,勾起了嘴唇。「抱歉,我想太多了。」「不会啦!其实……」潘巧佩紧张地接话,很不好意思地坦告是她自己硬要跟来看戏的。

徐如茵直觉自己猜得没错,她们的确设计了她!

「好啦,我带你过去找欢,你也知道她家那票亲感粘她粘得紧,想轻松一点绝对是要找个地方躲的。小佩,乖乖坐在这让你老公服侍,我等等就回来。」方幸乐再度拉起徐如茵,像是怕她不跟着走似的。

「别用跑的。」徐如茵轻声制止她的大动作。「引起别人注意就麻烦了。」她没打算应付一堆公事上的熟面孔,或者陈意欢的亲戚们。

方幸乐没回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一路上了楼梯,来到最末端的房门口。

「还真远。」徐如茵有点想笑,心里很有同学爱地同情了一下陈家小公主。

「进去吧!」方幸乐敲了门板,门一开就把徐如茵往里面推。「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谈。」

「什么?」最后一次机会?徐如茵倏地察觉方幸乐为什么会这样说了。

「你……你们串通好的?」一回头,果然看见曹允荚。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没等到你只等到她,她跟我说可以来这边找你。」曹允英简单交代几句,不承认「串通」这种罪名。

徐如茵沉默半晌,还是放不下地先开口询问。「你找我什么事?」「我有事问你。」他美丽的五官有些扭曲,瞬间流露出怒意,对上她疑惑的脸蛋。「谁说我们只是床伴的?」

「什么?」徐如茵愣住了。

「你和那女人说,我只把你当床伴,在公司用工作压你,回家在床上操你。」曹允英咬牙说出这些话。

徐如茵的脸红了,他讲话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露骨,让她招架不住?

「我……不是这样吗?」

他倏地贴近她,把她压在门板上,不忘拙住她的手腕免得让她逃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恶劣不堪?」

徐如茵不知该如何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话啊!到底在想什么统统说出来。」那个姓方的女人说了,他们两个就是欠沟通,她那时脸上的夸张笑容,让人看了非常地不爽。

据说,两个人的用意与想法简直天差地别。

「不能怪我这样定义,我们之间……毕竟一开始我是这么提的……」说来说去,徐如茵还是认命地把罪先揽到自己身上。

「一开始?你以为我闲闲没事会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别人拆吗?」她大概不知道,他听见她那个邀约时,心里有多开心。虽然那一年多来,表面上和她是针锋相对,但其实全副心思早就放在她身上了。

要不然,管她是寿星还是功臣,换作别的女人对他提出那种要求,他大概会把她拎上计程车送她去牛郎店。

要他出钱可以,要他卖身免谈!

「咦?」徐如茵睁大眼,老实地回答。「我以为自己很好运,可能你那天心情好,要不就是有点醉了……」

他会答应,她也很意外啊!

曹允英无言,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四年只有一个「蠢」字可以形容,那个姓方的女人说得没错,他们的沟通大有问题。

还有,徐如茵也许是个天才,对数字很有办法;但是,对于爱情绝对是个迟顿的笨蛋!

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更不想因为她猜测错了自己的想法而失去她,曹允英很快决定直接跟她说明。「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根本不可能答应你。」「喜欢我?」徐如茵的表情看起来更笨了。

「不然呢?以为我很讨厌你,就像流言里说的那样?」她还真的敢点头!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你的样子。」

徐如茵不懂。「那不是一样吗?」

曹允英翻了个白眼,开始怀疑除了她理解力差之外,自己的表达能力也很有问题。

「我见过你,你十六岁的样子。」

「啊?」她意外地看向她。

「我爸当你的监护人,我有调查这之中的原由。」他老实承认。「那份报告里面就有几张你的生活照。」

徐如茵点点头,但是仍然不懂这和他之前说的话有什么关连。

「你十六岁时,很可爱。」见她的脸又红了,他忍不住微笑,没了方才横眉竖目的凶狠讨债样。「在公司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说你怎么变了那么多?后来才知道你没有变,只是把那个小女孩藏起来了。所以我想尽办法攻击你固守着的城墙,希望把小女孩放出来……」

看了震惊中的她一眼,他微勾起唇,语气很感叹地说:「没想到你的防御力是上段的,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攻不下来。」

「你……」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她一直以为他是讨厌自己,不信任自己,像旁人一样轻视自己。

「你呢,你又是怎么在心里想我的?」他改为搂住她的腰,低哑地为她提词。

「霸君?幼稚?不可理喻?」

她僵着,没答话。

「说我把你当见不得光的床伴,我看应该是你想这样吧?」他冷哼,搂着她的手劲加大。「每次在你家,气氛好得不得了,隔天一到公司马上又给我变回那晚娘脸,我有时候都在想,是我在床上表现不佳……哦,你干嘛突然打人?」「明明是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像是怕我粘上你不放。」徐如茵咬咬唇,委屈地把这几年的感觉告诉他。

「是你先……」看着她指控的小脸,曹允英停了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两个人有明文规定过「在公司不得公开两人关系」这条,看来,又是误会。

「我不介意在公司公开,从来不介意,只要你别说什么『只是床伴』。」负责人这么「以身作则」,似乎不太妥当。

见她一脸打击,他不是滋味地道:「怎么,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混蛋,你很惋惜?我看分明就是你巴不得赶紧跟我撇清关系!」「我没有,只是……」她想起来了。「每次在公司你就只会对我凶,找事情为难我,我当然以为……」

话没说完,但表达得够清楚了。曹允英无言,一切都是自己的劣根性惹来的。

「我们的误会真的很大。」沉默半晌,他只能这样说。

一个眼神、一个态度的误解,两个人又习惯口是心非,也难怪一层一层地迭出这么天大的误会,影响到两人对这份感情的真正看法。

「嗯。」徐如茵闭了闭眼,怎么也没想到他心里的想法和自己揣测的差那么多,是她太笨了吗?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反正你也不怕我生气。」他忍不住交代,不希望每隔一段期间两个人就得来一次气说明大会「。

「以后?」

他瞄向她,语气不善。「你要辞职,我没意见,但是分手别想!」「分手?」他们有手好分吗?

「我都说得那么白了,你还敢露出那种怀疑的表情!」曹允英火气又上来了,妈的,她不会还以为两个人还是什么「床伴」吧?

「只是床伴的话,我需要这样关心你吗?」见她不以为然地抬眼,真的是气炸人!「我没把你当床伴,你是我女朋友,明天进公司我就发公文通知所有部门!」「我离职了。」徐如茵细细地提醒。

「我又还没准。」还顶嘴!

「你刚刚说没意见的。」所以口头上准了。

「我也说了分手别想。」

「那你为什么把钥匙拿来还我?」她没忘,他的前女友回来找他了。

「我没有,只是一时失察不小心掉的。」曹允英眼也不眨地说谎,总不好说他本来想忍痛成全她跟陈仕杰吧?

×!结果陈仕杰也是幌子,她那票朋友真是无聊到家!

「而且那又不是你给的,还给你也是应该。」话有点酸,他可没忘了方幸乐手上有她的备份钥匙,自己这个男友却连根铁丝都没有。

「我以为你要……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而且还会在心里大笑天时地利人和,前女友回来得巧、方经理闹场得妙、她辞职得刚刚好!

「想都别想!」他忍不住动手捏住她脸颊,不想听到那些让人心火很旺的话。

「那方小姐怎么办?」

「她又怎么了?」他们的事情都讲不完了,她扯到那边去干嘛?

「她不是来找你复合的?」那天看他们相处的感觉……不得不说自己一半也是因为这事受了刺激,才决定放弃的。

「你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这种可笑的念头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曹允英忍不住怒吼,让徐如茵忍不住掩耳。

距离这么近,她的耳朵真的好痛。

「她是回来结婚的,你觉得对象会是我吗?」复合?复合个头!

「可是她来找你……」不是这样吗?

「送炸弹过来,顺便威胁我礼跟人都一定要到,不然她会上我家掀屋顶。」曹允英冷冷地看着她,像是想看她还有什么离谱的念头?

「你们……你跟她……」她头晕了,分手的情人可以相处得这么毫无芥蒂吗?

她真的很难想象啊!

「我跟她从小就认识,有可能不是情人就切八段吗?」更不用说他们当初分手得很平和,没人有怨,又怎么会有恨?只是把位置拉回去青梅竹马的范围里,两个人相处起来反而更自然愉快。

「你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忍不住敲她的头。这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那天会频频发呆,后来甚至一声不吭地跟着陈仕杰走?

他们两个……真的都很笨!

自以为在迁就、配合对方,没想到只是闹了一场笑话。

这时候不得不承认,方幸乐那鄙视的目光,还真的鄙得很有道理。

「我也想知道。」徐如茵觉得脚有点虚浮,之前认定的一切在短时间内全部翻盘,快得让她来不及更新资讯。

「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也算天生绝配了。」头抵上她的额,他低低叹息,随后又笑出来。

徐如茵露出苦笑,随后也跟他一样笑了起来。

一笑不可收拾的两人,慢慢坐倒在地上,曹允英还是搂着她,背靠着门,好一会才止住了笑声。

「我说,我们两个真的是天下无敌大笨蛋。」谈个恋爱谈成这样!

「你是,我很聪明的。」徐如茵马上撇清。

「聪明的话,会这样一再曲解我的心意?」他挑眉。

一针见血,徐如茵不得不悲伤地承认自己真的很笨。

「再说一次,我们只是床伴?」

徐如茵看向他,摇了摇头,一脸正经地回答。「我们是笨蛋情侣。」「小茵?」陈仕杰不确定地唤,而后露出迷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短发。「你还是适合这模样,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二哥。」徐如茵笑笑地打招呼,身上不再是灰黑两色的清冷单调衣饰,出现了粉嫩色系,添了一抹柔意,脸上也不再是那样淡漠拒人了。

「乖。」她这声「二哥」是自己的保命符,看来以后自家妹妹闹脾气,他就不用再头疼了。

「不要动手动脚的。」曹允英没好气地拨开他的「狼爪」,救出掌下的小女孩。

「允英,你吃醋吗?」陈仕杰笑得好优雅。

「对,我吃醋,手再伸出来就砍了。」有话直说,是曹允英现在奉行的原则,当然只用在徐如茵有关的事上。

「哥哥友爱妹妹也不行吗?」陈仕杰挑眉。

「行,找你自己的妹妹去。」曹允英把人护在怀里,表明了「外人禁碰」。

「你醋劲比我那妹婿还大。」陈仕杰失笑。

「那是他知道自己抢不赢一军队的人,还不如放弃。」谁不知道陈家那小公主活似野狗群里的香肉,一出现就众人抢。

他同情她。

「通话倒也不假。」陈仕杰也没否认,自家妹婿真要吃起醋来,只怕是会先吃坏身子,因为数量太多了。

「要签约就进来,别假公济私地找我的特助。」曹允英懒得和他乡说,心里还是记恨他先前的「捣乱」。

「我要和小茵签。」反正她常常在代理总裁,签了一样有效。

「我就是小英,走吧!」曹允英冷脸地承认自己痛恨的小名,二话不说地把陈仕杰推住自己的办公室,不忘回头交代。「回你办公室去,我打发他就行。」「小英,我说你这样……」陈仕杰从善如流地改口。

「闭嘴!不然我就把合作案改成零利率要你签。」美丽的眼投以警告的一瞥,叫他千万别玩得太过分了。

「零利率?你当我们银行是敞善心事业的吗?」「我知道你们很黑心又吸血,不用强调。」

「小英……」

「不准这样叫我,也不准这样叫她!」

看着远去的两人,直到听不到声音了,徐如茵才笑得抱肚。

「特助……」官娜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跟着她笑起来。「总裁好好笑哦!那个陈总也是。」

真的没想到,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斗嘴耶!

「对啊!」徐如茵点点头附和,笑得肚子都疼了。

「特助,你好漂亮!」官娜娜眼中发亮,只差没当场告白。

自从特助请辞被总裁慰留,休息后重新回到公司,大家都看得出来,总裁和她都变了。特助变得亲切,而且改变了发型与穿着后,整个人就是青春可爱小萝莉啊!真的好想把她抱回来珍藏。

而总裁更夸张,他现在对特助超级好的,太忙的工作都不给她做,任何人只要对特助有意见,就会被他叫去「关切」一下。

甚至,他们公开交往了……为什么只是辞职再回来,会差这么多呢?

「谢谢你,娜娜。」对于这赞美,徐如茵微笑收下。

「特助,你是为了总裁改变的吗?」总裁原来是萝莉狂!

徐如茵轻笑,摇了摇头。「是他攻下城了。」

「啊?」啥城?现在哪来的城?

徐如茵又开始想笑了,现在的她笑点好低,都是某人害的。

见到小助理仍是一脸疑惑,她笑了笑,没再说明。

这,是他跟她的小秘密。

「走吧,回去工作。」

踩着轻快的步伐,她现在每天上班都轻松自在,再也不用怕背后被捅了。

「特助……」小助理追上来。「拜托你,跟我解释一下啦!」不说清楚,她会忍不住想破头耶!

徐如茵回头,微微一笑。

「这是情人间的秘密。」想了想,又不忘加上一句金玉良言。「以后交了男朋友,不要忘记时时沟通,有话就说。」

这是前人亲身体验出来的旷世经典名言。

官娜娜一楞,苦着脸大叫:「特助——」

她还是没回答啊!

徐如茵没再回头,愉快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迎向今天的挑战。

字节数:135961

       【完】